配合资料,听完这个情节曲折,剧情跌宕,人物热血的故事。秦叙白嘴唇翕张,忍了半天,小声辩解:“这剧情我可编不出来。”
在时明轩开口前,他轻晃手里两份资料:“那他后来为什么怀疑手里的是赝品。”
“报案人朋友都觉得他当了冤大头,一腔热血当时就凉了一半。看到新闻,另一半血也不热了。为了面子,他又砸进一笔鉴定费。”时明轩指了指鉴定报告和桌上赝品,“再然后,他的面子就出现在这了。”
助手递过另一份鉴定报告,时明轩继续补充:“他给出货人打电话,空号。去了那人的办公室,没人。介绍他们认识的中间人也是空号,他怒气上涌,就抱着盘子来报案了。”
听得津津有味的秦叙白顺手抄起折沿盘就要检查。折沿盘甫一上手,他动作表情一滞,眉宇间看热闹的神情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
时明轩敏锐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正想开口,就看秦叙白拿起后一份检测报告,目光在基础数据栏停留片刻。
秦叙白眉头不易察觉皱了下,若无其事问道:“故事编得煽情又热血的,这东西价格低不了吧?”
时明轩目光也随着落在后一份鉴定表上,大脑飞速旋转。
发生了什么,他脸色突然就变了?
手感?
声音?不,他没有敲击的动作。
重量?到底是什么让他瞬间变脸?
他拿起平板,点进省博官网,调出折沿盘参数。一项一项勾选,时明轩发现官网上并没有提及折沿盘的重量。他又搜索往期宣传资料,发现依旧没有提及折沿盘的重量。
不知道上司突然间忙些什么,助手赶紧代答:“六百六十六万,目前为止被骗金额最高——”
时明轩几步上前,一把拨开正回答问题的助手,平板直接递向秦叙白:
“是不是重量有问题?”
他调子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秦叙白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他没想到自己刹那间的表情变化会被人捕捉到。他紧抿嘴唇,捏着高倍放大镜的手指褪去血色,微微发白。
时明轩就这么立在他面前,挺拔的身形遮住面前的光源,形成阴影将他全部笼罩。整个会议室的沉默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一方天地,压得他喘不上气。
没有对外公布的数据,不一定机密,但一定敏感。秦叙白斟酌着如何开口,沉默片刻,才道:“这个折沿盘的重量是对的。”
“对的?!你们的公开资料只有年代、材质、尺寸、当前状态,”时明轩划走省博界面,点开其他网页,“别的网站也只有基本信息。”
他把平板放在秦叙白面前,接触桌子那一瞬间,发出“咔”声轻响。安静的室内,微弱的声响,沉默的重量又重了几分。
他抽出之前做过标记的资料放在平板上,语速缓慢:“据记载,这件折沿盘是世间仅有一件的贡品。而数据,只有你们馆内有权限查阅。”
时明轩单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秦叙白:“这件仿得这么像,秦老师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
平板的冷光隔着资料映在秦叙白脸上,日晒不够充足的白皙皮肤更显苍白。
他自觉身份敏感,不想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思考片刻,他平淡地看向时明轩,手指“唯一”两个字,开口更正他刚才的说法:
“时警官,如果我没记错,史料上记载的应该是‘此盘为宫廷御用贡品,乃依皇上钦定图样烧造之孤品’。这意味着,纹样是唯一的。而器型,不是。”
他用专业的姿态,学术的解释回应了刚刚那个不怀好意的提问。
时明轩手指扣了扣桌上的资料:“你的意思是,伪造者根本不需要接触内部资料。市面上有同样器型的盘子可供他‘借鉴’?”
移开资料,秦叙白快速在平板上敲击几下。界面跳转宝佳拍卖行官网,他熟练调出历史成交记录:“几年前,红光省拍出过一款器型完全一样的折沿盘。拍卖图录上的数据非常详尽,其中有小部分是我们没有公开过的数据。”
时明轩浅坐桌沿,长腿支地,目光在图录和检测报告间来回移动,嘴角勾起要笑不笑的弧度:“嚯,这介绍可够详细的,比你们馆贴心多了。”
他转头看向秦叙白,脑袋微斜,轻飘飘扔下重磅问句:“你想说,东西是根据这份资料伪造的。而你们馆,不该被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