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震渡尽灵泽舟
    “丑时三刻,夜深人静,灵泽无忌……”

    弦月落下清辉若雪,二月惊蛰无雨无声。

    打着呵欠,那打更人悻悻然绕着灵台城走了一圈又是一圈。

    “欸?奇了怪了,今年这惊蛰它就算是雷公龙王打了瞌睡,也不至于今儿夜的如此之晴,连这上弦之月也别有模样。”正望向那天,微见太微垣某星官明灭若火,煞白有光,恍惚间,竟似是闪了三下,“这星星倒是也亮堂着——哎呀妈呀!!!”

    未及思索,只见天地之间,一道煞白惊雷若虬龙降世,似有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地劈在了灵台之北,一户人家中院之间。

    晴天霹雳!

    一跛脚道人恰逢此地,驻足而聆。

    ——雷声消散,万籁俱寂,一缕婴孩啼哭,细若星雨。

    “作孽呀……可怜这孩子落地就没了娘……”

    “这一年旱的真是糟蹋人……”

    听罢,跛脚道人入户,声音如砾石摩擦:“令郎惊蛰出世,却有雷无雨,贫道夜观星象,见少微星官连闪三下,不若起名‘少微’为好。”

    他目光扫过襁褓中啼哭的婴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旋即转身,消失在渐起的迷雾中……

    .

    【十七年后】

    “灵泽……就是这里!”

    明南身背竹筐,腰间配剑,手指重重按在羊皮地图一处被反复摩擦、几乎晕开的墨迹上——灵台。

    地图边缘已经起毛,山川河流被层层叠叠的修改覆盖,唯独“灵台”二字,墨迹深重,透着一股执拗。明南揩去额间汗珠,眉间有一缕银波缓缓流动。他轻轻蹭了蹭身上的青布麻衫,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害,终于!看来我直觉还不赖嘛!”

    自言自语间,明南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狼毫,把原来在地图这一页右上方的“灵台”改到了左下方……

    “额……也罢,横竖比那道士指的路清楚些。”明南心道,得意地斜睨着那地图,可再看那改过的图纸,却不禁叹道——还是更乱了啊……

    “……灵台……有人在等……”

    等谁?为何等?明南一概不知。自打十四岁背井离乡,三年游历,明南便是捧着这一幅不知从哪儿收购而来的地图,丈量这世间的一草一木。秉持着“走哪儿算哪儿、躺哪儿睡哪儿、有啥子吃啥子”的三大基本原则,黑夜到白天,有哪天累了不想动了,便停下来多驻留几日。孤魂野鬼的一般地行走世间,连他自己都不甚明了地图上的标注究竟准不准。总之不管了,实践出真知,就着那“三大基本原则”,也可以充饥了。

    只是这灵台之地是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地方罢。曾几何时,似有一位道人夜半入梦,隐约告知他灵台的些许方位,还隐约道那里有人正在等着他。梦境或不期而至,或销声匿迹,以至于明南都不清楚这究竟真的是梦,还是现实中真的有那么一位道人,向他娓娓道来灵台的往事……

    可惜明南的记性挺差,虽然三年间的事情还如在昨日,但十四岁以前的任何过往他却真真是记不清了——甚至连他为何背井离乡,他也不太记得了。就像是一股无名引力,不停地吮吸着他的记忆。

    “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还有不到半刻就开始了!”

    “等等我等等我!”

    城中人从明南身侧经过,窸窸窣窣的低语不绝于耳,明南微微诧异。这一路奔波下来,喉咙如有千斤烙铁,难受非常。明南几步踉跄到湖边,俯身捧起一掬清水。只微一触碰,便觉那水传来的丝丝凉意,顺着自己的指尖向上蔓延。十指连心,一霎功夫,那凉意仿佛沁入心脾,冷不丁让明南一哆嗦。“这水怎么这么冰……”明南诧异道。

    “别碰那水!!!”一声大喝如晴天霹雳般冲向明南的耳膜。

    明南又是一激灵,簌地回过头一看,只见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大汉仿佛要把双手伸到自己的脖颈间去。

    明南闪身一避,他身手自然不错,儿时的基础加上这三年于四海摸爬滚打,速度更是敏捷。发间白绦微乱,和微卷乌发缠在一处,扫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

    “为何?”明南满脸的疑惑,抛开那捧水道。

    汉子盯了他半晌,直到盯得明南有点忍不住了,才悠悠道:“你……不是灵台人吧。”

    明南眉头微微一蹙,点了点头,沙哑道:“不假,我今日方至此地,不知可有饮水之处。”

    “哝!”那汉子抛来一水囊道,“没工夫和你啰嗦,快喝。”

    明南心道这人怎如此不耐烦,却又如蒙大赦,一口咕嘟咕嘟起来,末了安逸一叹:“好水!欸叔,我打听个事哈,这儿……诶诶诶???”话未说完,那汉子竟如鬼魅般,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攒动的人流里。

    与此同时——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开始摇晃,先是轻轻抖动,愈晃愈烈,以至于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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