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震渡尽灵泽舟
放低了身形。他竭力稳住脚步,只见草粒飞扬,灵泽雾气渐生,飘渺似仙海也!

    “魂震出现了!”

    “时辰到了!”

    “来了来了!”

    喧哗声骤然四起,人群如开闸洪水,齐刷刷聚到泽边。男女老少,人手中皆捧着一团小白花,脸上混杂着敬畏与近乎狂热的亢奋。先前略显空旷的泽边霎时乌压压挤满了人,远方箫声嗡嗡而至,鼓点伴着步伐纷至沓来。

    明南被人流包围着,随人群流动着,内心迷惑,却隐约望见不雾中似有一座乌木水榭。待定睛一看,水榭之上,一司礼衣着绸纱,头戴银冠,大声喝道:“天地垂鉴,日月昭临。申时正昴,灵台吉庆。”

    人们伸直脖子向那厢望去,只见灵台知府并一众大小县官侧列其次,纷纷摘下乌纱帽,抱在身侧,一齐看着司礼大人口中念念有词。

    水榭正中摆放着一钵清水,司礼在一旁摘下一株茉莉,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面之上。半刻钟后,见茉莉浮于水面,水中似有银波荡漾,司礼又喝道:“万魂归安,灵泽无忌!”

    就连知府与县官小卒都同百姓一道,齐齐跪下。明南顿时觉得视线一清,四周一空,冷不丁也学着蹲了下来。

    只听得有老人念叨:“愿先祖安息。”又有稚童咿呀道:“嬢嬢,神仙会把阿婆接走吗?”

    “会呀,阿婆定能安安稳稳的。”

    四周祈福之声此起彼伏,人们似乎在用诚心抚平灵泽的魂震。

    “魂震停了!”

    “魂灵庇佑!求魂灵庇佑!”

    果不其然,先前大地的震颤已然停歇,人们脸上畏惧之色褪去,精神却愈加亢奋起来。

    想找个人问问这是啥情况,明南瞅准了身旁一人道:“姐姐,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法事?”

    “法事?”那女子听了明南的话,挤了挤眉毛道,“外头来的啊?”

    “额……是呀。”

    “嘻嘻,小弟弟年纪不大,也难怪你不知道,”那女子促狭道,“今儿弟弟可看仔细喽!这就是咱灵台的渡神会!”

    “渡神会?”明南问道。

    “是啊!”女子眼睛亮起来,“三年等一回,喔来了来了!看!那就是渡舟!”

    明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列雕镂玉砌的游舫缓缓而来,钟鼓之声悠悠飘来。

    为首的游舫极大,三层雕楼,鎏金缀玉,外披水纹星官,内兼画廊浮雕,由下至上,乃是人、神、天也。人,有万物为饰,秋兰为佩;神,有通天之梯,百泽之灵;天,有渡神之楫,安灵之庇。

    “瞧见没?这游舫就是渡神用的。”

    “渡神?”明南笑道。

    那人皱了皱眉:“啧……这位弟弟,看你年纪轻轻,又是外乡人,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神明在上,不可不敬啊。”

    “没有的事,”明南回道,“只是略觉着这说法新奇罢了。”

    游舫环泽而行,所到之处,人们皆将手中白花洒向画舫。白花漫天飞舞,游舫上、岸上、水中、空中……如雪般纷纷扬扬。待画舫靠近,明南看到那舫上十来个玉女随礼乐而舞,轻纱映晚。想必除了灵台城中的大家闺秀外,定有寻常人家生得清秀的小姐在其中。

    “这些玉女都是要经过层层选拔,才能有资格在渡神会上一展芳华……姐姐我也羡慕死了啊——”

    明南却心里嘀咕:“难不成是相亲大会?”却又问道:“这花是?”

    “看不出嘛?”那女子努了努嘴道。

    “当然看得出,这不是茉莉么?”明南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茉莉,灵台特有——庄南茉莉!”

    “庄南茉莉?”

    只见那茉莉飘在水面上,竟然随着波纹泛出阵阵银色的波浪。

    “好美……”明南脱口而出。

    那人有些自豪地扬起了脸:“那是!这可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明南问道。

    “嘘——待会儿再跟你说,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却见原本温顺的灵泽霎时沸腾起来!泽水激荡不休,湍流暗涌,游舫摇晃不安,礼乐之声顿时破碎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