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下意识地拔剑,但腰间什么都没有。
“好久不见。”烬两眼眯成一条缝,笑着和他打招呼,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蔡重年:“你是谁?”
“你忘了我吗?”烬的脸变得扭曲而悲伤,脖子弯到一个诡异的弧度,头像要掉下来一样,就在他因害怕后退时,又吐吐舌头对他大笑,“你不是我认识的羿,他那么高傲、锋芒毕露,不会受这种屈辱。”
“你到底是谁?妖,还是鬼。”
“我叫烬,和你一样,都是神。”
烬将手指摁上他的眉心,锋利的指甲刺穿了他的头骨,法力随之灌入。他的双瞳短暂地变成了金色。在他记忆的暗房里,一盏盏灯接连亮起,照亮了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醒来时,东方的天色已经微亮,鹧鸪鸟的叫声变得辽远,几乎听不见。面前的房门拉开,蔡居安穿着中衣,外搭纱褂出来,散乱的长发和颈上的红痕已向他说明发生了什么。
“年儿。年儿你听我说。”
蔡重年转身就走,然而刚下一个台阶,他就眼前漆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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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北宸殿
注意到身后门窗上的明纸透来的微光,天已蒙蒙亮,陆翊钧从冰冷的大殿的玉砖上站起身,将要离开时,发现女皇正站在门外。
“儿子给母亲请安。”陆翊钧行礼道,“不知母亲等候了多久。”
“你起来吧。”女皇说,“听人说,你在这一跪就是一夜,是为什么?”
“儿子想求天神,和妻子团聚。”
女皇抬起左手,让儿子搀扶着自己,右手摸着雕龙的白玉阑干,沿着门廊往能望见百官上朝来的西面走去。
“你四岁就不在朕身边,小时候也一直是乳娘在教养。你妻子伴你的时间自是比朕还长。”
女皇审视着身边高大的儿子,想起了儿子幼时咿呀学语的样子——那张稚嫩的脸蛋变得鼻眉高挺、棱角分明;豆子一样圆眼睛变成了瞳孔半遮,不怒自威的凤眼。女皇顿了顿,感慨说:
“这一去北地,是奉神意,朕不便召你回来。日后你若有了孩子,就送到朕身边来,给朕一个安慰。”
陆翊钧心领神会,答:“是。儿子此生不能在母亲膝下敬孝,日后有子女,便让他替我多看一看母亲。”
“如果不是身在帝王之位,朕也想做个寻常人家的家主。朕一生杀了太多人,大部分都忘了。可这几年,朕梦里总是见到你祖父,想起朕的兄弟姊妹们,还有鹤儿。百姓怎么说我们陆家,手足相残、弑父杀母,夫妻相恨,有父无母,有母无父。生在皇家,并非幸事啊。”
“母亲……大哥错了,我也错了,大哥只是把命还给了您。”
女皇打断了他,目光带着平淡的厌倦:“你不用害怕。鹤儿死了,你必然恨朕的。朕和起儿说,放过你弟弟,又和你说,不要和你哥哥争,这些话都是无用的。朕虽看你看得少,可你和朕最像。朕说这番话还是想劝你,皇家无情,你此去北地,是唯一离开这儿的机会,和你妻子好好生活。朕老了,要不要回来,全在你自己。”
“儿子会和妻子好好生活,照顾好他,不会和二哥争,母亲放心。”陆翊钧立即表态说。
女皇脸上掠过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她知道,她的儿子永远不会和她说实话了。
“侍奉好你妻子吧,不要触怒了神。”她再次嘱托道,咬重了“神”这一字,这是她最后的提点。
“儿子知道妻子身份尊贵,从不敢怠慢,事事以妻子的喜好为先,以后也会更加尽心尽力,恭谨礼待。”
“瞧,人都来了。”女皇手指向西宫门,俯视着身着红蓝两色官袍,从西宫门鱼贯而入的百官。
陆翊钧趁机问:“儿子正好想起一事,关于永行关一战相关人等的处置,想问母亲。”
“你说。”
“曹将军到底……”
“杀。”女皇没有让他说下去。
“那杨羡的话,他和二哥私交甚密,母亲可考虑减轻责罚。”
“起儿越发荒淫无度,跟他脱不了关系。杀了他,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