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厌恨的儿子
又对她一见钟情,赤诚而怜悯,逼得她做辜负真心的恶人;

    一个自出生时,便有着远高于她的天赋,无论她如何勤学苦练,用力追赶,都不能超越那与生俱来的天分。而弟弟那明明享受着母亲的偏爱,却又对权势不争不抢的态度,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她最深的嘲弄。

    她痛恨这个儿子,因为他既是孟忘川的骨血,又兼具着伏音那样明明天赋绝伦,却淡然出尘的天真。

    “杀。”怀羲开口,向空中轻轻掷下一个字。

    葵狼星神手提长柄巨剑,走到斩神台上,一把扯下怀狐身上裹着的白衣,强按着他的肩膀,让其跪在地上。

    一瞬间,春盏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入脑子,一向谨慎的他从没这样不清醒过,暴怒的冲动驱使着他飞入斩神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打倒了葵狼,捡起地上的白衣,从前面为怀狐披上遮住了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所有天神都震惊不已,包括倒在地上的葵狼。短暂的愕然后,他第一时间看向怀羲。

    人人都知道,春盏是怀羲的心腹,没有太阳神发话,再怒不可遏,葵狼也不敢去还击。

    然而,怀羲却只是语气重了几分,对春盏唤道:“你过来。”

    这话到底是唤回了春盏的理智,他心疼地跪地,托起怀狐的脸庞,安抚道:“你有虚灵脉,不会死掉的,只是痛一下,我会把你的头接好,嗯?”

    怀狐毫无反应,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里,陷入一种死一般的绝望,像一枝枯萎的花儿,耷拉着脑袋,任由他人践踏。

    “求你,别这样。”春盏哀求地抚着他的脸,将他背后的长发捋到身前,又对葵狼威胁说,“不要砍断了他的头发,你知道轻重。”

    谁知,葵狼反言讥讽:“你要是真喜欢他,就看着他被人砍掉脑袋吗?懦夫。”

    春盏的手按上了浮生扇,扇子上冒出刺眼的红光。

    “春盏。”怀羲再次呵止了他。

    眼看着处决即将变成一场儿女情长的闹剧,金轮提起战戟,向怀羲请命:“让我来行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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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宫

    明镜回到了熟悉的宫殿,不知为何,今天的天宫里格外冷清,侍者们似乎也比往常稀少。

    不过好在,他才刚刚踏入玉清宫,一双温暖的大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了坚实的手臂上。

    “父亲。”

    “为父这些时日太忙,你这个小家伙,竟然就真的这么久才回来。”北宸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觉察的疲惫,用手指轻轻刮了刮明镜的鼻尖,“在人间玩得还高兴吗?”

    当明镜习惯地要诚实地回答父亲的问题时,他停住了,他开始思考,将一切和盘托出,会不会让父亲担心,因此而失去了再下凡的机会。

    “你瞧,真是长大了,有了小心思咯。”北宸调侃说。

    “父亲,”明镜认真地说,“您知道堕仙吗,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凡间?”

    “这个嘛,得去问你母亲了。不过她和你姐姐现在正忙事情,晚上你再去明月楼好不好?”

    “您好久不和母亲在一块儿了。听说凡人的父母都住在一起。”明镜小声囔囔着。

    “凡人是凡人嘛。”北宸掂了掂怀里的儿子,掐了掐他的脸蛋,爱不释手,“和父亲说说,这些时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那些堕仙,没有伤害吾儿吧?还有那个凡人,对你还好吗?”

    “父亲,他不是凡人。”明镜迫不及待地回答,“我的月识感受到了他体内的灵脉。他不是凡人的话,我们是不是——”

    “千真万确?”北宸问,看到儿子点头,又说,“那也要看他有的是哪种灵脉,若是仙,我或许还能说动你母亲,若是妖,还不如是个凡人。”

    “他不是妖,也不是仙。他有两条灵脉,就和神使一样。”

    “他叫什么?”

    明镜咬着下唇:“父亲……”

    “哼,扭扭捏捏的,被浑小子迷了心窍。”

    “才没有。他,他叫百里书缘。”话还没说完,少年的脸就粉扑扑地羞红了。

    “百里,”北宸若有所思,眼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道,“这个姓氏可不多见啊。你可知神使姓什么?”

    “孩儿不知。”

    “也姓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