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是伤地提着兽头来找他。
他起初是惊讶,但父亲说陆家人都是如此,不足为奇,他也就慢慢习以为常,何况大多数时候,那人还是有可爱之处的。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多年相处,彼此都生出了浓烈的情愫。
十七岁那年,夏末。为了给女皇庆生,陆云起邀他和自己一起去摘红莲。摘莲是幌子,他心知肚明。
划船驶进莲池深处,一坐下来,红莲的叶子遮天蔽日,两人很快就贴近到一起。
他们很自然地尝试了亲吻,然后在懵懵懂懂中,略带些艰难地勉强有了第一次的经历。
异物的不适和撕裂的疼痛让他泪水直流,又不敢说一个痛字。那人体贴地为他穿好衣裳,在他耳边许诺着早晚会与他成婚。之后一连几月,几乎日日都与他消遣厮磨在一起。
他本和杜家公子有着娃娃亲,但那时杜少陵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这事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初在一起的两年里,陆云起的确是待他很好的,好到让他常常惶恐。他们就像寻常的少年夫妻,浓情蜜意,几日不见就思念不已。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蔡重年重伤回到洛京之后。他敏锐地猜测到陆翊钧必然有所动作,派探子去探查,得知其与太子多次在郊外密会。
之后又和父亲蔡元长筹划,买通陆云鹤身边亲信,得知其逼宫的计划。之后,便有了陆云起告密于女皇,扳倒了太子和弟弟,有了那场朝野震荡的血雨腥风。
如愿地成为了皇位唯一的继承人后,陆云起便开始频频拈花捻草、宠幸世家子弟。所做之事也越发不顾礼法,荒淫无度。
他起初出言勉劝,陆云起都不以为意,只叫人杀了几个狂歌楼的男伶,把头割下来算是对他的安抚。他看着满地血淋淋的人头,差点吐了出来,不敢再置一词。
眼看得到权力的那人行事越来越露出禽兽本性,许诺的婚事也变得遥遥无期。他也不再抱有期待,只剩下深深的恶心。
可碍于仕途和家族的利益,他又不得不更加温顺小心地服侍着那人。为了躲着陆云起与自己亲密,他只好服用烈性的汤药,把本就不大好的身体折腾得更加孱弱。
还好,杨羡出现以后,这个毫无底线,风流浪荡的家伙很快吸引了陆云起的兴趣。那两人凑在一起,如苍蝇闻见烂血,臭味相投,常做些令人难以想象,无法启齿的龌龊之事。
这些年陆云起大都和杨羡等一干人厮混在一起,除了询问朝堂政事,要他出谋划策,其余时候都对他甚少有关注。自五年前,就再没给他过过生辰。
当然他的心思也不会在陆云起身上。杜少陵少年英才、文采斐然,不止洛京,盛名远播大江南北。在协同大理寺侦办案件时,他常常与之共事,一直对其有意提拔,但都遭拒绝。这更让他由衷地欣赏此人。
两人又有娃娃亲的关系,多番相处下来,互有好感也是顺理成章。进一步就是干柴烈火、水到渠成。但俩人的关系见不得光,只互称知交,在一些文人聚集的风雅宴会上成双入对。
陆云起大概也一直知道他另有情郎,但从未过问是谁,唯有一天早上忽然问他:“你那个相好,和我比怎样?”
他一时吓得脊背发凉,还好那人只是和他玩笑。
“殿下是臣的第一个男人,不会有人比殿下好的。”他说。陆云起哈哈大笑,他惊恐不安的样子已经让那人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至于他有没有身许他人,那自负傲慢的家伙根本不在乎。
但他又发现了一件事,陆云起似乎对他弟弟很感兴趣。和以往的见色起意不同,在一群巴结应承的人里,他那形貌俊逸、对谁都一副铁面无情样子的弟弟,勾起了陆云起旺盛的征服欲。
奈何清高自持的弟弟和他一样,对那人避之不及。可他知道,被陆云起看上的东西,怎么跑得掉。由此对那人就更恨了几分……
“总是半夜看我。”陆云起突然睁开眼,迷迷糊糊间摸着他的脸说。
“殿下睡吧,父亲晨起上朝还要人服侍,我先回府上了。”蔡居安坐起身下了床,少顷没听到回应,才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