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居安脸色一沉:“我知道了,给我备轿辇吧。对了,你来报信儿,爹知道吗?”
“老大人这时约莫已经睡下了,不知道。”
“我出门的事不要让爹知道。嫣儿,”蔡居安又唤房里侍女,“拿我的斗篷来。灯照点到四更,早上餐食如旧,别让人进来。”
半夜,蔡居安披着一身厚斗篷,快步步入太子府,远远就看见寝殿灯火通明,金吾卫都把守在门前。
一进门,瞧邵瑶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眼眶哭得殷红,便住步询问:“怎么回事?”
那少年像见了救命稻草,轻轻扯住他的衣袖,哭诉道:“太子,太子与卑职欢爱时,不慎伤了命根子。大人,大人……”
“我知道了。”蔡居安按下邵瑶抓着自己的手,“你父亲做事得力,殿下不会为难你。”
绕过屏风,进了内室,果然,太医正在给躺在床上的那人的根子涂药。
蔡居安先稽首行了礼,坐到床边,温柔地揽过陆云起的肩膀,让那人的头靠着自己的胸口:“殿下又闹孩子脾气了。”
“我哪儿闹脾气,真疼。”陆云起难得一副悻悻的样子。
“是肿了呢。遣人去宫里告个病吧,也该休个几日。”
“那怎么行?”
“殿下,陆翊钧一回来,陛下便立马出关,收了您的监国之权,这明摆着在警告您。您纵使让御史上书,怕也弹劾不出个什么。离陛下禅位于您,不过一年之期,您还是少做少错为宜。”
蔡居安这番柔声细语的劝慰,确实有些说服了陆云起,可他心里对出身“卑贱”的弟弟的蔑视,和难以容忍其又凭空出现,成为自己的竞争者的不满,还是压过了理智。
“无妨。”陆云起说,“杀不了他,也要把他踢出洛京这个地方。这次他能活着回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一个异士,居然杀得了堕仙。”
“等年儿回来,臣会问他怎么回事。”蔡居安脸冷下来,“不过,这或许也是仙家的意思。”
“我这个弟弟真有福气,以前有我大哥护着,流放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找到只狐妖,千里迢迢还有你那个弟弟惦记。”
被这话逗得一笑,蔡居安用手抓抓那人的颈窝,道:“时候不早了,殿下明天若是还要上朝,就叫太医退了,早些休息吧。微臣就先告退了。”
“嘶——”陆云起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能走?月黑风高,不嫌折腾。”
“殿下上次说,臣瘦得干柴,抱着直硌身子,因而臣今晚不敢留下。外面有健壮又年轻的,殿下叫他来陪侍吧。”
“你还说,就是他把我害成这样。”说着,陆云起就坐起身体,抽下蔡居安挽发的发簪,一只手环住腰,一只手从领口伸了进去。
“殿下……”蔡居安应付着用手抵挡,颇有欲拒还迎的意思,瞟了一眼床边的老太医。
那老头子见眼色,连忙提着药箱告退了。
“来人。”蔡居安理好衣裳,吩咐进来的侍卫,“留一队人看守,其余人该去哪去哪,还有邵家公子,叫他跪着。”
待人都退下后,陆云起唤他道:“我母亲责怪我杀了她的内侍。”
“再从民间选些送去吧。这不是大事。”看那人不说话,蔡居安又劝说,“殿下,逼宫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还请殿下不要考虑。”
“我师傅也这样说。”路运气的回答模棱两可。
“您有皇城的兵权,夺位是易事,然日后如何守位却是难事。如今国库缺钱,还要仰赖地方,殿下根基未稳,在地方威信不足,唯陛下尚在,才能让他们乖乖吐出银子来。”
“你用了什么香,很是好闻。”
“您现在有心也无力,还是听些政事吧。”蔡居安嘴上如是说,还是顺从地解开了中衣,念念着,“徽州府的舞弊案,牵连官员众多,殿下可趁势多安排些自己人,人选有几个,具体为谁还是您来定夺。”
“你说说看……”
红烛的光晕渐暗,房中谈天的声音也渐渐宁息。待身旁的人睡熟之后,蔡居安才忽然睁眼,嫌恶地拿掉压在自己腹上的手臂。
他的眼神在黑暗里变得冰冷,盯着那人的脸,陷入了回忆。
陆云起从太行山修行回来后,便和他成了宗学里的同学。
人人都道二皇子阴郁冷酷,和总是一张笑面,令人如沐春风的哥哥陆云鹤完全不同,眼含暴戾,沉默寡言,甚少和人往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人,却对他格外温柔有礼,二人本就年龄相仿,又都对术算棋艺十分精通,很快便成了好友。现在想来,那人大抵只是看中了他父亲的地位而已。
每次心情不佳,陆云起便会打着赤膊,提着剑到珍兽苑里与猛兽搏斗,然后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