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断笔呢？”程望又指了指死者手中的断笔。
“没指纹。”罗清简短地回答。
程望冷笑一声：“说明凶手动过手脚。”说完，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医院行政副院长钱启文身上。
“钟立新今晚值班？”程望问道。
“是的，虽然他是主任，但因为科室紧张，他这周临时顶班，今天本是他调休。”钱启文神色紧张，回答得有些急促。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程望的眼神紧紧盯着钱启文。
“我们值班调度有微信群，今晚人手调动都在里面，有十几位医生、护士、行政知情。”钱启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程望缓缓点头：“请提供名单。”
当日上午九点，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案件正式立为“0126中心医院命案”，程望主导专案组，参与人员包括技术科、法医组、情报组及情绪干预心理组。
程望站在白板前，神色严肃，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动机】【监控失效】【钝器】【内部知情】【无目击】【死者背景】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谋财案，”他扫视众人，目光如炬，“作案者了解医院内部运作，至少知道钟立新当晚临时值班的信息，而且对路线与监控有足够了解，甚至可能是内部人员。”
情报组提供的初步死者背景浮出水面：
钟立新，市内知名心血管专家，有20余年从医经验，近两年逐渐升任心外科主任，掌握科室医疗资源分配大权。据调查，他与多位同行存在利益冲突，曾因手术排班、医药回扣等问题与下属发生争执。
“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情报组王庆说道。
“但这种冲突不足以直接推导出杀人动机。”程望淡淡回应，“我们需要寻找更具体的压力点。”
会议尾声，罗清递上初步尸检报告——死者死亡时间锁定在凌晨3:50至4:00之间，单次钝击致死，击打部位角度低位上抡，说明凶手或从站立位置抡击坐着的钟立新，或者自右后方偷袭。
“有掌握嫌疑人初筛名单吗？”程望问。
“已提取当晚进出一层楼层的工作人员记录，总共17人，其中五人无不在场证明，且具备部分作案可能。”副组长杨伟回答，同时将一份名单递给程望。
程望拿起那份名单，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这个人是谁？”他指着一个名字，语气中透着一丝严肃。
“张悦，心外科住院医，女性，26岁。”杨伟回答。
“她与死者有直接工作交集？”程望继续追问。
“是的，曾是钟立新的轮转带教学生。三个月前提出转科未被批准，产生激烈争执。”杨伟详细汇报。
程望点了点头：“把她带回来问话。”
中午，江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张悦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她面色如纸般苍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程望的视线，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绞来绞去，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钟立新被杀了吗？”程望坐在她对面，直视着她，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我、我今天早上听说的。”张悦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恐惧。
“你昨晚在哪儿？”程望继续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她。
“我在宿舍，跟室友李莎一起复习病例。”张悦低下头，不敢看程望的眼睛。
“几点睡的？”程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大概十二点多。”张悦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回答。
“你今天凌晨四点到四点半之间，有没有离开宿舍？”程望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张悦咬唇摇头，同时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没有。”
“你最后一次见钟立新是什么时候？”程望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昨天上午，手术排班会议，他骂了我一顿。”张悦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骂你？”程望追问。
“说我能力差，提出调科就是逃避。”张悦的眼眶有些泛红。
程望点头，翻开桌上资料：“你曾在一月初向医院纪委举报过钟立新，理由是他私下收受回扣、打压异己、安排自己亲戚进医院行政科工作。对吧？”
张悦惊恐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知道得比你想的多。”程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张悦的指节捏得越发发白，嘴唇也微微颤抖：“我恨他……但我没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