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值得我为她死一次。”朱以鸣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但她不该看不起我。每次我精心给她发消息，分享我的摄影作品，满心期待能得到她的认可，可她总是敷衍回复。我约她拍照，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和她有更多接触，她却当着我的面，毫不留情地说我气质像变态。那种嫌弃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程望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人。朱以鸣一脸憔悴，嘴唇泛白，眼神中没有一丝悔意，反而透露出一种极端的满足感，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用丢失的钥匙进入她家，对吗？”程望继续问道。

    朱以鸣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说，那是她妈弄丢的钥匙，可我知道，她从没把我放在心里。从她租下那个房子起，我就住在她对面，每天看着她进进出出，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你与受害者什么关系？”程望追问道。

    “我们见过三次面。每一次见面，我都觉得自己离她更近了一步，可她却一次次推推开我。我对她的感情，她根本不懂。”朱以鸣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我为了能接近她，花了多少心思。”

    程望的手握紧，眼神如刀般锋利：“你为什么要杀她？”

    朱以鸣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苦涩与疯狂：“因为她连恐惧都不给我。我做了那么多，她却始终对我无动于衷。我幻想着她会因为恐惧而依赖我，可当她准备报警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破灭了。”

    “你进入她家后，对她做了什么？”程望的声音冰冷而严肃。

    “我只是……看着她做饭，看着她洗澡。我静静地看着她，想象着我们在一起的样子。直到她发现了我，准备报警。那一刻，我明白，她还是不肯接受我。于是，我扑了上去，用事先剪裁好的裤腿布条勒晕了她。”朱以鸣缓缓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程望闭上眼，心中一阵愤怒与无奈。

    “你是如何清理现场的？”程望强忍着内心的情绪，继续问道。

    “我研究过两年刑侦小说。我知道如何消除自己的痕迹。我用橡胶套包裹自己的鞋底，这样就不会留下清晰的脚印。用玻璃刀小心翼翼地刻开窗框缝隙，再利用那把旧钥匙打开门，顺利进入屋内。我在屋里翻找、停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直到最后……”朱以鸣淡淡地说道。

    讯问室内，朱以鸣的供述逐渐构建出那个雨夜的全部真相——他并未一开始就想杀人。他幻想着某种“接纳”，希望受害者会因为恐惧而依附自己。但当一切美好的幻想破碎之后，他内心的黑暗彻底被激发，最终选择了毁灭。整个作案过程精密又病态，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策划。

    夜晚十点，江州电视台准时播出晚间新闻：

    《独居女子遭入室残忍杀害，嫌疑人系前社交网络联系对象，已落网。警方提醒：社交媒体交往需保持警觉，避免个人信息泄露。》

    程望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沉默了许久。他缓缓从文件袋中抽出那张鞋印图纸，盯着那个不规则缺口，仿佛想要透过它，看穿人性的黑暗。良久，他才轻声说：“这个社会，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人，是我们永远看不见的？”

    王勉低声回答：“也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动手之前，跑得更快一点，守护更多的人。”

    风透过窗缝轻轻地灌入，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房间浸透。程望终于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休息室。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缓缓靠在沙发上，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闭上眼。黑暗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在梦中，也依旧在与罪恶做着不懈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