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程望坐到电脑前,熟练地调出案发地段的物业后台系统。江州市新港路这一片的智能门禁并不完善,许多老式单元楼依靠人脸识别与刷卡系统混用。但只要入户单元门没坏,每一次进出都必然会留下数据痕迹,程望深知这一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
“嫌疑人如果不是原住户,又或者是使用他人门禁卡进入,那在这个数据库里一定能找到记录。”程望盯着电脑屏幕,眼神锐利如鹰,“立刻去找物业要数据,精确到每一分钟,一分钟的误差也不允许。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他的语气严肃而坚决,让整间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都明白,这个案子绝非简单的入室盗窃那么简单。程望已经多次强调:“嫌疑人的心理构造不像是出于纯粹的盗窃动机,更像是一种报复行为,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更深的仇恨。”
凌晨五点,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轻轻地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个沉重的夜晚奏响一曲悲歌。程望从洗手间出来,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水湿透,湿了一圈。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落在窗外模糊的街灯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副队长王勉轻轻地走进来,看到程望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阵心疼。他轻声提醒道:“程队,你已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程望没有应声,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问道:“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出了。”王勉迟疑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验尸官说,受害者左手食指第二关节有极细微的切痕,呈细线型贯穿伤。伤口很整齐,不像是普通刀具造成的。”
程望眼神一动,立刻问道:“菜刀造成?”
“不太像,从伤口的形状和特征来看,更像是工艺刀片之类的工具造成的。”王勉回答道。
“案发现场没找到这类工具。”程望皱了皱眉,说道。
“对,我们在现场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类似的工具。”王勉确认道。
“他不是为盗窃进去的。”程望果断地断言,“从这个伤口可以看出,他是要让死者‘感受到’痛苦,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下手。这绝不是简单的盗窃行为,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动机。”
王勉微微一怔,似乎被程望的话所触动。
程望缓缓说道:“从尸体的姿态、伤口的分布,再到现场留下的脚步轨迹,种种迹象表明,凶手不是一进屋就杀人。他在屋内逗留了超过十五分钟,有走动,有蹲伏,有停留。这一系列行为,绝不是因为慌张,而是体现出一种极端的控制欲。他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着对受害者的掌控。”
“所以你认为……”王勉看着程望,眼中充满了疑问。
“他认识受害者。”程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让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七点半,雨终于停了。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却无法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程望坐在办公室的角落,打开受害者的社交账号。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一页页地仔细翻看动态,从文字到图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然而,受害者的社交生活似乎极为平淡——独居、文员、周末烘焙、自学日语,朋友圈里的互动寥寥无几,点赞的好友更是屈指可数。
“受害者在江州生活五年,没有稳定的伴侣,朋友圈信息高度保守,从这些情况来看,她可能存在社交恐惧,或者有着很强的防御心理。”程望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对王勉说道。“但她在三个月前关注了一个名叫‘朱以鸣’的摄影博主,而且对方回复频繁,两人互动密切。这一点显得格外突兀,很有可能这个朱以鸣与案件有着重大关联。”
“找这个人。”程望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命令道。
当天下午三点,技术科带着“朱以鸣”的资料匆匆赶来。
“朱以鸣,男,32岁,自由摄影师,三个月前刚搬到江州市江南区。一直以来,他主要以拍摄风景为主。不过,之前在南京的时候,他有一段不良记录,曾被人举报偷拍女住户,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未被立案。”技术员详细汇报着。
“地址?”程望迫不及待地问道。
“南山小区10号楼。”技术员回答。
“走!”程望果断地站起身,带领队员们迅速出发。
抓捕行动在下午四点三十三分准时进行。程望带队抵达南山小区10号楼时,朱以鸣正坐在屋里专心地修图。听到敲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起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你们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们会来?”程望盯着朱以鸣,眼神犀利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