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公安局讯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黎相双手交握,紧紧地绞在一起,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力量。他低头坐在冷硬的金属椅上,阳光从狭小的高窗斜斜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明亮却又刺眼的线条,正好划过他低垂的侧脸,映出他脸上细微的汗珠。
对面的程望正翻阅着案卷,每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都格外清晰。他的语气平稳,可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锁住黎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黎相,34岁,三年前调来江州,婚姻状态:未婚,情感状态:无稳定伴侣。朋友圈几乎无女性,日常轨迹除上班以外,多为一人独居生活。”程望缓缓念道,他故意拖长每个字的音节,像是要让这些信息深深烙印在黎相的脑海里,“宋芸,29岁,出租车司机,与你初识时间应在三个月前。说说吧,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黎相抿了抿嘴唇,嘴唇干裂起皮,他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试图缓解干燥。“她是我夜里打车的司机,有几次碰巧是她。”他的声音低哑,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碰巧?”王佳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着黎相,“你每次打车都主动选深夜,在同一个区域下单。技术部比对了你三个微信账户和四个支付工具,发现你共下单67次,其中42次均与宋芸有关。你设定特定上车地点——她负责的片区,这能是巧合?别把我们当傻子!”
黎相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王佳的话击中要害。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王佳的目光,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抠着裤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程望不紧不慢继续说:“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宋芸在笔记本上记得很清楚。你对她的好感从最初的寒暄,逐步升级为过度关注,再到控制欲表现。你要求她等你、送你、甚至深夜开到郊区接送——她明明不愿意,却因你以介绍工作、合作机会等理由反复暗示。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威胁她。”黎相终于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说过,只要她不愿意,随时可以拒绝。”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可又在与程望对视的瞬间,迅速移开目光。
“你从来没给她真正拒绝的空间。”程望微微前倾,身体几乎要越过桌面,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黎相,“你用朋友的名义打感情牌,时不时用‘投资项目’诱导,又跟踪她社交账号、翻看她朋友圈……你不觉得你已经越界了吗?你所谓的感情,不过是满足你控制欲的幌子!”
黎相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肩膀微微垮下,像是被程望的话压弯了脊梁。
“她忽然对我冷淡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警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能感觉到。以前她至少还会笑笑……后来连声音都变了。那晚……那晚我只是想让她听我解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
“于是你让她接你去郊区?”程望紧追不舍,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我说的是想谈一谈。”黎相急忙解释,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的心意。”
“她见面后拒绝了你,然后你动了手。”程望猛地把宋芸的照片推到黎相面前,照片上宋芸的面容冰冷而苍白,双眼圆睁,仿佛还带着死前的惊恐,“你强行留她在车里,在她想离开的时候,你用安全带勒住她,甚至没给她呼吸的时间。”
黎相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照片上的场景刺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照片。
“她说我有病。”他突然开口,声音低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说我这不是喜欢,是控制,是骚扰。我只是……我只是想跟她说清楚。我真的没有想杀她。”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双手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可她死了。”王佳目光锋利如刀,紧紧盯着黎相,“在一个锅炉房的地板上,满脸惊恐,眼睛睁着,死前甚至没能挣脱你给她绑的胶带。你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吗?”
黎相的肩膀微微下垂,像是被一把重锤击中。他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挣扎得太厉害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我按住她,她老是喊……我怕有人听到,我才……”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你怕别人听到你犯罪的声音。”程望冷冷道,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屑,“于是你加重了力道,直到她彻底安静。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罪行?”
空气沉默了十几秒,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随后,黎相用指节无力地敲了敲桌面,声音空洞地说:“我知道我完了。”他抬起头,眼圈发红,眼神中满是绝望,像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溺水者,“我本来是想让她留下来的。就算她恨我,我也觉得只要她在我身边,什么都能重新开始。我……我真的不知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