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相的名字被列入了高危失踪案件的首要调查对象。江州市刑侦支队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发出协查通报,调动刑警、交警、巡逻特警共四十二人,围绕出租车遗弃点向南方、东南方地带展开地毯式搜索。
天色将亮未亮,郊区的天空像是被一层灰暗的幕布笼罩着,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给人一种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感觉。程望和王佳分头行动,一组调监控,一组负责地面搜寻。
“黎相,三十四岁,本科学历,三年前从外地调到江州工作。”王佳站在车边,快速而简要地汇报着,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手里紧紧握着资料,“同事说他平时人缘一般,有点孤僻,不太合群。但没听说过他和宋芸有什么私人交集。”
“他们之间肯定有交集。”程望面色凝重,沉声道。他紧盯着东南方向尚未探查的树林,眼神仿佛能穿透那层层黑暗,寻找到隐匿其中的线索,“她曾在朋友圈说过‘L先生老让她半夜开车送他去郊区’。她并不情愿,但却始终没拒绝。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会不会是情感纠葛?”王佳看向程望,眼中带着疑问,同时也透着对案件走向的思索。
“不排除。”程望依旧望着远方,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先看看黎相的‘朋友们’怎么说。也许能从他身边人那里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与此同时,技术组传回一段关键录像。一家加油站门口监控显示,案发当晚23:28,一辆白色SUV曾短暂停靠。车主正是黎相。
画面中,他推开车门下车,身着深色风衣,面容清晰未被遮挡。车尾箱有明显打开痕迹,而且他停留时间不到三分钟,便快速驾车离开。更令人警觉的是,监控清晰地拍下他手中拎着一双女性运动鞋,鞋带垂地,在车灯照射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光,仿佛还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诡异。
“这是宋芸的?”王佳凑近屏幕,疑惑地问,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已经预感到事情的不妙。
“很可能。”程望盯着屏幕,表情严肃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她昨晚穿的就是深灰色运动鞋。再查查那家加油站,他有没有进入便利店或者留下什么记录。看看他在这里短暂停留,除了拿出这双鞋,还做了什么。”
“没有进入店内,没有加油记录,也未消费。”负责查询的警员迅速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他只是在寻找弃尸地点。”程望语气笃定,眼神中透露出对案件走向的清晰判断,“这双鞋也许是他处理尸体时的某种‘标记’,或者是他慌乱之中不小心留下的线索。”
黎相的轨迹逐步明晰。警方迅速扩大搜索半径,并在黎相最后停车的旧厂区展开突击搜查。
凌晨五点二十六分,搜索人员踏入旧厂区。这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废弃的机器东倒西歪,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散发着阴森的气息。破碎的窗户在风中“嘎吱”作响,仿佛是这座废弃工厂发出的痛苦呻吟。
在旧厂区西侧的一个荒废锅炉间外,一名警员突然高喊:“这里有血迹!”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只见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一条诡异的红线,一直延伸至室内。那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恐怖事件。
灯光小心翼翼地照进室内,灰尘在灯光中肆意飞舞,映出地面上一摊尚未干透的血。旁边倒着一个破旧草垫,草垫边露出一小段白色衣角。
众人不禁屏住呼吸,一种紧张而恐怖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每个人的心。一名警员缓缓伸出手,手心里满是汗水,他的动作有些颤抖,慢慢掀开草垫——
一具年轻女性尸体赫然露出,是宋芸。她侧卧着,面容因窒息而变色,呈现出一种青紫色,仿佛被一层死亡的阴影所笼罩。脖颈上有明显勒痕,像是一条黑色的绳索紧紧缠绕着,诉说着她生前遭受的痛苦。手腕处则有反绑过的痕迹,皮肤被磨得发红,可见她死前曾拼命挣扎。她双眼尚未闭合,凝视着破碎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而无助,仿佛在向这个世界无声地控诉。
“确认死亡时间。”程望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悲痛,冷静地说。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但作为一名刑警,他知道此刻必须保持冷静,才能让真相大白。
法医迅速蹲下,仔细检查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约在凌晨一点左右,死因为机械性窒息。“全身无其他明显伤痕,说明未遭严重暴力攻击,但尸体姿势僵硬,表明死前曾有挣扎。”法医一边检查一边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专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用什么勒的?”程望蹲下查看尸体,指着脖颈处的皮肤,“这里皮肤有压痕。”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压痕,试图从这细微的痕迹中找到凶手的作案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