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审讯室内冷白的灯光毫无温度地洒下,像一层冰冷的霜,照在人脸上,惨白如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混合着金属椅子散发的冷冽气息。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仿佛在为这场审讯倒计时。
赵立中坐在金属椅上,面无表情,双手戴着手铐,像一只静止的猛兽,只是偶尔转动的眼珠,透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他微微低着头,头发有些凌乱地耷拉在额前,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程望站在桌前,一言不发,目光定定盯着他。时间缓慢流逝,气氛如铁,每一秒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赵立中先开了口,声音低哑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们怎么发现是我的?”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又夹杂着无所谓,那眼神就像是在明知故问,又像是对自己行为的一种挑衅。
“你留下了太多东西。”程望缓缓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立中,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鞋印、翻墙痕迹、血迹、刀具上的DNA……你不懂得清理现场,这不是你的风格。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
赵立中轻轻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他盯着墙角,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过去,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迷离。
“三年前我就想过,等我出来,一定要找他。老沈是个老好人,但老好人有时候也特别冷血。”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开始慢慢溢出,“他发现我偷了东西,不是第一次,但那次他没给我留余地。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老婆在家里流产,急需用钱,我给老沈跪下,哭着求他,说我家里欠债,他却铁了心不听,直接报了警。”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铐与椅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刻,我老婆没了孩子,我又因为他坐牢两年,出来之后,连家都没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不过那泪花里更多的是愤怒和仇恨。
“所以你决定杀他?”程望冷冷质问,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既有对犯罪行为的愤怒,又有对面前这个被仇恨蒙蔽双眼之人的惋惜。他微微向前倾身,试图更深入地探究赵立中的内心世界。
赵立中用力地点点头:“我出来后做了三个月工人,后来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他还活得挺滋润,还在网上发文章、晒学生。我觉得他根本不配继续当什么‘楷模’。他把我的生活毁了,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越发激动。
“你怎么知道他会在那天晚上独自在家?”
赵立中嘴角抽了抽:“我不知道他会一个人,但我知道——他每个周五晚上都不锁门。”
“你怎么知道?”
“他有个习惯,留门给老邻居下棋。我早年在巷口蹲了一个多月,记下来他的作息,他这个人很规律。那时候我就想,有朝一日,这会成为我复仇的机会。”他说完,眼里透出一种病态的执着,像是被仇恨吞噬了理智。
程望翻开案卷:“你案发前连续三天在附近踩点。你清楚地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来拜访他,这让你更有信心趁乱动手,对吗?”
赵立中再次点头:“我在墙头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一个年轻,一个年纪大点。我听着她们说话,知道她们和老沈都不认识我。老沈根本不会怀疑我那时候会出现。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我告诉自己,一定要一击即中。”
“你是从哪里进的?”
“墙角的冬青丛。我两年前就看过那地方,雨水冲了土,地势比别人家低,最适合翻墙。进去后我藏在厨房门后,等那个年轻女人出门,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血腥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刺他几刀?”
“一刀。”他目光发直,声音变得低沉,“我不想他太痛苦。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想他死。我想让他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程望眼中一闪,紧紧盯着赵立中,等待他的回答:“你怎么知道这刀能致死?”
赵立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那段黑暗的时光,然后缓缓开口:“我在牢里有个室友是军医,他告诉我心脏位置、角度。我做了准备。我每天都在心里演练,想着怎么才能让他死得干脆。”说完,他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心底的秘密吐露出来,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杀完人后你怎么离开的?”
“我走正门。街上还有行人,我低着头戴帽子,没人注意我。我当时心跳得很快,但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露出破绽。”
“凶器?”
“扔进屋后的排水沟。我知道那里没人清理。我当时想,就算被发现,也不一定能马上查到我头上。而且我当时一心只想赶紧离开现场,没多想其他的。”
“你知道这刀上有你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