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江州市公安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四周的墙壁在这强光下,泛着冷峻的色泽,仿佛也在见证着案件的凝重。
会议室内安静得近乎压抑,只有人们轻微的呼吸声和纸张偶尔翻动的窸窣声,仿佛时间都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放缓了脚步。案情正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拼图,虽已揭开一角,但真相仍如隐匿在厚重迷雾中的幻影,难以捉摸。
程望站在白板前,神情专注而严肃,宛如一尊雕像。他的眼神紧紧锁定在白板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几个关键人物和时间线:
老沈(沈以松):退休教师,已单身多年,却在案发当晚遭遇不幸,死因明确,是胸口被利器无情穿刺。
何晚秋:老沈旧时相识,毫无疑问,案发当晚她踏入了案发现场,可令人疑惑的是,她出现的时间线竟与老沈的死亡时间惊人重合。
李映雪:这位神秘的年轻女性,近期频繁出入老沈的住所,职业是心理咨询师。
“我们当下的突破口,就是李映雪。”程望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照片稳稳地贴在白板上。照片里的李映雪面容姣好,眼神深邃得如同幽潭,仿佛藏着无数秘密。“她从外地而来,在酒店入住已三周,可活动轨迹却少得可怜,怎么看都不像是本地人。这就奇怪了,她为什么要频繁地接触一位六十岁的老头呢?”
王佳轻轻翻开手中关于李映雪的资料,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思索:“她在社交平台几乎没有任何更新,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账号,还停留在去年,个人简介简单得只剩下‘自由职业者’四个字,简直就像刻意在隐藏自己的生活。”
“真正专业的咨询师,往往不会太高调。”程望微微点头,目光依旧紧紧停留在照片上,仿佛想要从那静止的画面中洞察她的内心,“马上派人去她下榻的酒店,仔细查看监控记录,确认案发当晚她是否回了酒店。”
没过多久,技侦组便迅速反馈:“案发当晚,酒店监控里根本没有出现李映雪的身影,房卡也没有她刷开房门的记录。”
“她撒谎了。”程望语气冷静得如同深潭,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晚她肯定去了别的地方——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中和巷。”
清晨七点,阳光轻柔地透过淡薄的云层,如一层薄纱般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这个逐渐苏醒的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装。警方一行人来到了李映雪入住的东区朗庭酒店。
李映雪刚刚起床,听到一阵礼貌而坚定的敲门声。她从容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眼中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她身着一身整洁的淡蓝色睡衣,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优雅而镇定。她的神情平和,语气柔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来。”
“你和沈以松是什么关系?”程望毫不回避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隼。
李映雪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我母亲……曾经是他的学生。前几年,母亲不幸去世了,她在生前曾嘱托我,一定要找到沈老师,说有一封信要交给他。”
“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我在网上找了很多年,大海捞针一般。终于,在一个江州教师论坛里,我看到了他留下的一封帖子,顺着这个线索,我才找到了他。”她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执着与坚定。
“你来江州后,为什么频繁地去拜访他?”
“沈老师他很孤单,和我聊天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对母亲深深的怀念。我们很聊得来,他常说,我身上有母亲年轻时的影子。”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段时间,其实我自己的情绪也不太好,是沈老师一直在开导我,让我慢慢走出了阴霾。”
“你那天晚上去了中和巷,对吗?”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那个夜晚的点点滴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清晰:“我去了。”
“几点去的?”
“大约八点三十。我想着沈老师可能还没吃宵夜,就带了一些过去。”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进去后,发现他看上去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很紧张,情绪非常激动。他告诉我,有人一直在威胁他,如果再被纠缠,他就只能报警了。我当时很担心他,但他只是让我赶紧离开,不要卷进这件事里。我在屋里大概待了十几分钟……他始终没提是谁在威胁他,我出于尊重,也没有多问。后来,他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一些,我便离开了。”
“你几点离开的?”
“大概八点五十左右。”
“你确定是八点五十?”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变轻:“我当时没看表。但我记得,当我下楼走出巷子时,街上的钟楼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