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九点整的钟声。”

    王佳立刻凑近程望，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提示：“现场监控显示，九点零七分有个类似身形的人慌张跑出巷口。”

    也就是说——她的离开时间与死者的死亡时间极为接近。

    “你在他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没有。我离开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阳台抽烟，屋里确实只有我们两个。”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回答得有条不紊，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

    “你知道何晚秋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听都没听过。”

    警方暂时将李映雪带回局中进一步审查。与此同时，物证组传来了一项关键进展：

    “经过我们细致的勘查和专业的检测，在死者衣袖内侧，发现了极其微量的香水分子。通过先进的分析仪器对比，其型号与李映雪日常使用的香氛完全一致。此外，在门厅地板上，我们还提取到了与她当晚所穿高跟鞋鞋底花纹完全吻合的泥渍残留。这些泥渍的成分和周边环境的泥土成分进行比对后，也高度相似，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来源。”

    程望站在单向玻璃前，望着审讯室里镇定如常的李映雪。她静静地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眼神平静地迎接着程望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程望的眉头忽然微微皱起，一丝疑惑爬上心头。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王佳察觉到了程望的异样，连忙问道。

    “她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强了。如果真的是她杀了人，面对警方的审讯，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程望微微眯起眼睛，像在审视一件精密而复杂的仪器，紧盯着李映雪。

    “也许她天生就是这种冷静型的人呢？”

    “不，你注意到了吗？她能把老沈临死前说的话，描述得头头是道。问题恰恰出在这里。”程望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深入的思索，“何晚秋说，她刚进门，老沈就惊慌大喊。而李映雪说，老沈送她出门前，还在阳台抽烟。两人描述的时间点非常接近，可场景却截然不同。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我们忽略的地方。”

    “那到底谁在说谎？”

    “也许……两人都没有说谎。”

    王佳一愣，眼中瞬间充满了疑惑，仿佛面前出现了一道难以解开的谜题。

    “什么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一个凶手的问题。”程望冷静地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这很可能是一个‘接力杀人’的问题。”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在了程望身上，仿佛他身上带着解开谜团的钥匙。

    程望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迅速而有力地写下推理框架：

    第一阶段：李映雪进入（约20:30），与死者交谈。从李映雪的口供以及现场发现的香水分子和鞋底泥渍这些确凿的证据判断，她确实在这个时间点准时到达了死者的住所，而且与死者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值得注意的是，她提到死者情绪激动，这就说明在她来之前，很可能已经发生了一些让死者极度不安的事情，这些事情或许就是整个案件的导火索。

    第二阶段：她离开（约20:50），此时死者尚未死亡。李映雪称自己八点五十左右离开，结合她所说听到九点整的钟声走出巷子，以及监控显示九点零七分有类似身形的人慌张跑出巷口，时间上基本吻合，并且她离开时死者还在阳台抽烟，这一系列线索表明，此时死者仍然存活，还未遭遇毒手。

    第三阶段：何晚秋进入（20:53），发现死者，惊慌逃离。根据何晚秋的叙述，她听到巷口有伞声，随后进入老沈家，这个时间与前两人的时间线紧密衔接，环环相扣。她提到老沈看到她时惊慌大喊，这充分说明当时老沈处于一种极度恐惧的状态，而这种恐惧的来源，很可能与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到来的危险密切相关。

    但真正的死亡时间：在20:55至20:57之间。法医凭借专业的知识和严谨的检测，推定的死亡时间就在这个区间内。而在这短短两分钟内，李映雪和何晚秋都已离开，所以，有极大的可能存在另一个人，在这个极为关键的时间段内，悄然进入老宅，实施了凶残的杀人行为，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我们忽略了一个可能性。”程望低声道，语气沉稳而坚定，仿佛在向真相一步步靠近，“也许——她们两个都不是杀人者。”

    “真正的凶手，是在她们离开之间那短短的五分钟内，如鬼魅般进入老宅——行凶后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