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解剖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那股味道仿佛能钻进人的每一个毛孔。灯光惨白而刺眼,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严肃与冷峻。解剖台上的金属器械整齐摆放,每一件都散发着寒意,似乎在静静等待着揭示死亡的秘密。
法医邓立恒已经完成尸检初步报告,正站在解剖台前擦手。他抬头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程望和王佳,指了指桌上的报告。
“心包穿刺致死,利器长度约12至14厘米,角度略向上斜刺。”邓立恒将X光片与解剖图摊开,表情严肃得如同这冰冷的环境,“下刀极准,正中心脏,几乎当场死亡。从伤口的精准度来看,凶手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很可能经过专门训练或者从事相关职业。”
程望走近一步,目光紧盯着报告,仿佛要从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挖出更多信息,他问道:“有没有挣扎痕迹?”
“基本没有。手掌有轻微抓痕,但不是挣扎留下的,反倒像是死者在临死前主动抓住什么东西——比如你们说的那根发夹。从抓痕的位置和力度判断,死者当时应该是拼尽全力握住了这个物品。”邓立恒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抓握的动作。
“死亡时间?”王佳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追问。
“结合体温、尸斑等指标,大约是晚上八点五十至九点之间。这个时间范围是根据多方面因素综合得出的,考虑到当晚的气温以及尸体被发现的时间间隔等情况。”邓立恒耐心解释道。
程望沉思片刻,又问:“有没有在体表或衣物发现异物残留?”
“死者右手袖口内检出一小块异色纤维,非衣物材质。我们检测后发现,是种涤纶混纺织物,这种材质手感柔软、垂坠性好,常见于女士围巾或连衣裙下摆,且在本地的服装市场中,多用于女性服饰的制作。从纤维的质地和印染工艺来看,它可能来自中高端的女性服装。”邓立恒详细解释道,同时拿起一个装着纤维样本的透明证物袋,对着灯光展示,让程望和王佳能更直观地看到。
“也就是说,嫌疑人很可能是女性,或至少穿着女性衣物。”程望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但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利用这些特征误导我们调查方向的可能。”
“目前线索指向是这样。”邓立恒点头确认。
程望没有丝毫耽搁,迅速回局里调取附近路口监控资料。中和巷巷口那老式摄像头,分辨率差,只能勉强看出人影轮廓。技侦组立刻行动起来,全神贯注地筛查案发当晚八点半至九点半的所有出入记录。
晚上八点四十三分,一道人影撑伞进入巷口。此人穿一身米色风衣,身形瘦削、步伐稳定,从轮廓上看不出性别特征。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其走路时身体微微前倾,步伐间似乎带着一种急切。
而在晚上九点零七分,有同样体型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这次伞合起,人匆匆向主街方向跑去。跑步的姿势显得有些慌乱,脚步凌乱,与进入时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
王佳一边放大截图,一边嘀咕:“撑伞进来,跑着出去,像是干完活急着离开的样子。这个人如此匆忙,会不会是在行凶后急于逃离现场?而且从走路姿态来看,步伐轻盈,确实更符合女性的特征,但也不能排除伪装的可能。你看,这跑步时手臂的摆动幅度,相较于男性,显得更为收敛。”
“能看清脸吗?”程望问。
“逆光,看不清。但对比身形、走路姿态,极可能是同一个人。不过为了确保准确性,我们还可以对步伐的间距、节奏等进行进一步的测量和分析,看是否存在伪装的迹象。”王佳回答道。
警方随即对中和巷及周边近百米区域进行走访排查。大部分房屋无人居住,唯有中和巷32号的报警人方翠芝,以及住在31号的退休中学教师老吴仍常住此地。
方翠芝年约七十,面色灰黄,精神显得疲惫。她在警方第二次询问时补充说:
“那天我刚吃完晚饭,八点四十多吧,听到外头巷口有伞声。很快,就有人进了老沈家,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九点多,我准备睡觉,结果突然听到一声‘咚’的响动,还有点瓷器碎裂的声音。我这才觉得不对。”
“你认得那人吗?”
“没看清。但我听着像是个女人的脚步。”
“你怎么判断的?”
“我们这种年纪,听觉特灵。那步子很细碎,不是男的走路那种重脚。而且我听到了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感觉像是裙子的料子。我说不准,但直觉是个女的。”
这番说辞加固了警方“女性作案”的初步判断,但程望心里清楚,不能仅据此就下结论。
与此同时,技术组在死者卧室床头柜中,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年轻时代的老沈,与一个女子站在院子前,神态亲密。女子笑容灿烂,眼神中满是爱意,老沈则微微侧身,护着女子,仿佛在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