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西郊,山脚下蜿蜒着一条狭窄的老街,名叫“中和巷”。
街名的由来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模糊难考,现存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砖瓦房。这些房子大多老旧破败,无人居住,白日里就透着一股冷清劲儿,到了夜晚,更是宛如被遗忘的角落,人迹罕至。细密的雨丝在夜色中织成一张灰暗的网,将整条巷子笼罩其中,雨滴打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案发那天,夜幕早早地降临,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细密的雨丝很快织成了一片雨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4 月 6 日晚上九点十五分,江州公安局 110 指挥中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报警人是住在中和巷 32 号的独居老人方翠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带着浓重本地口音且慌乱不已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喂!警察同志,出……出人命了呀!隔壁、隔壁的老沈,就倒在那血里头嘞,我……我刚刚瞅见的,哎哟,可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惊恐。
值班民警立刻警觉起来,一边轻声安抚方翠芝,让她别害怕,一边迅速确认位置,同时通过对讲机,急切且清晰地联系最近的派出所巡逻车赶赴现场:“中和巷 33 号发生命案,立刻前往!”
方翠芝稍稍镇定了些,民警趁机问道:“方奶奶,您别急,能和我说说您是怎么发现老沈出事的吗?您和老沈平时来往多吗?”
方翠芝带着哭腔说道:“我和老沈是多年的邻居了,平时虽说他不爱与人打交道,但邻里之间偶尔也会寒暄几句。今晚雨下得大,我听见他家狗一直叫,叫得可凶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他家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结果就看见他……他躺在那儿,地上全是血……”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到场警员抵达了中和巷口。
此时,雨依旧下个不停,小巷里早已变得泥泞不堪,巡逻车艰难地开到巷口,便再也无法前行,车轮在泥水中空转,发出无奈的声响。
警员们只能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徒步深入。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滑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泥泞的地面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老沈家位于 33 号,是一栋三层半的老砖楼。一楼堆满了杂物,还设有厨房,陈旧的橱柜上布满灰尘,杂物摆放得杂乱无章。
二楼是卧室所在,三楼则有阳台和储物间。楼门虚掩着,门锁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门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不详。
房内透出微弱的灯光,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昏黄,那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尸体就静静地躺在二楼卧室门口。死者仰面朝上,身着深蓝色睡衣,胸前被利器无情地贯穿,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早已凝固成暗黑色,仿佛在诉说着生命消逝的悲惨。
他的表情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双眼圆睁,空洞的眼神仿佛还残留着死前遭受的极大惊吓。
屋内看似平静,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桌面上摆放着一副未收起的象棋盘,棋子随意散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对弈被突然打断。然而,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棋盘上的棋子布局十分混乱,不像是正常对弈结束后的状态,似乎是在慌乱中被弄乱的。
一杯凉掉的茶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仿佛在暗示着不久前这里还进行着一场寻常的活动。一本翻开的杂志摊在一旁,页面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无人再去理会。杂志的封面有些磨损,翻开的那页是一篇关于本地历史的文章,旁边还做了一些简单的笔记,似乎死者生前对这篇文章很感兴趣。
负责现场初勘的民警们迅速展开工作,很快便发现了几个引人注目的异常点:
第一,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窗台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没有擦拭或攀爬的印记。这无疑表明,此案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内部人员所为。民警们在心中默默推测,凶手或许是堂而皇之地走进这扇门,然后实施了犯罪。而且,经过仔细检查,屋内其他可能的出入口也都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进一步证实了这一推测。
第二,楼道里隐约残留着两处极浅的湿泥脚印,脚印形状模糊,右脚脚印稍大,两脚间距约六十厘米。能看出是雨夜进屋留下的,仿佛在默默记录着凶手的行踪。民警们蹲下身,借助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着脚印。他们发现右脚脚印的磨损程度与左脚略有不同,右脚外侧磨损较为严重,推测凶手可能走路时右脚用力稍大,也许存在一些腿部习惯或身体重心偏移的情况。同时,根据脚印的大小和间距,初步判断凶手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第三,死者的掌心紧紧握着一根细长的物品——是一只银色的女士发夹。发夹在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