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江州市公安局。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晨光,那微弱的光线努力地穿透云层,试图为这座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城市带来一丝亮色。整座城市仿佛还沉浸在一场未醒的梦中,而警局的办公室里,灯火依旧未熄,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程望站在白板前,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目光在白板上的案件线索间游移,沉思良久。赵启林已经签字认罪,徐博也在深夜交代了整个行凶过程,但他心中仍有一个未解的疑点:雨伞。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毒杀、密室、伪装自杀、象征物……每一个环节都不露破绽,却又处处透露出凶手强烈的“表达欲”。程望深知,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的,是动机的成型过程,它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隐藏在人性深处的黑暗之门。
赵诚推门进来,手中拿着徐博的最后一份笔录,神情凝重。他走到程望身边,说道:
“他招了。他说自己是被赵启林用‘未来高薪’加‘贷款免除’诱惑,才答应‘帮个忙’。
赵启林承诺,只要他按照计划行事,不仅能还清那笔让他焦头烂额的巨额贷款,还能在事成之后得到一份收入颇丰的工作。
他当时急需用钱,根本没细想后果,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毒是赵启林提供的,他只是按照指示,在李文静办公室泡好茶,把毒掺进去,再用现场的道具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赵诚顿了顿,继续说道:“案发后他偷偷撤退,结果脚崴在十三楼楼梯口。他当时害怕极了,怕被查,凌晨就躲进便利店,准备联系赵启林脱身,结果人还没来,警察先来了。”
程望微微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白板上,说道:“那他应该没设计雨伞那部分。”
“对,他说不认识宋倩,也没碰过那把伞。”
这就对上了。雨伞,是赵启林让宋倩“无意间”带入李文静办公室的。他提前告知宋倩“李文静桌子空间大,顺便寄放一下雨伞”,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把“个人物品”放进案发现场,再利用其象征意义,为整起谋杀加上一层“哲学包装”。
“那通电话,是你拨的,对吧?”程望曾在审讯室问赵启林。赵启林没有回答,但他那闪躲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泄露了一切。
那是一通“虚拟通话”,内容很简单,
“李律师,我这里有件材料,你得亲自过来看看,与你丈夫有关。”
随后电话挂断。
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流,却成了致命的钩子。李文静喝下红茶,不是因为渴,也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她以为这是一次需要“清醒头脑”的谈话。这就是凶手最可怕的地方,他不动手,却让受害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处理完赵启林和徐博的审讯工作后,程望和赵诚又忙碌地整理了相关证据和资料,为新闻发布会做准备。他们仔细核对每一个细节,确保对外公布的信息准确无误。在这个过程中,两人也不断交流着对案件的看法和对后续工作的担忧。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筹备,终于迎来了上午八点的新闻发布会。
上午八点,江州新闻发布厅内人头攒动,各路媒体记者早早地就占据了有利位置,摄像机、录音设备摆放整齐,所有人都在等待警方对“李文静密室死亡案”的通报。警方代表站在发言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公布调查结果与案件细节:
“死者李文静,35岁,江州市著名公益律师,一直致力于为弱势群体发声,尤其在反家暴领域成绩卓著。她以坚韧的毅力和专业的素养,为无数受害者撑起了一片希望的天空。
凶手为徐博,29岁,案发当晚,他趁着夜色,避开监控,偷偷潜入受害人办公室。进入办公室后,他按照赵启林的吩咐,将事先准备好的苯巴比妥掺入红茶中。之后,他躲在一旁,等待李文静回来。李文静回来后,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那杯有毒的红茶。徐博确认她中毒后,便开始布置自杀伪装现场,将现场收拾得看似毫无破绽,随后才悄然离开。
而幕后策划人为赵启林,他是死者的前夫,因即将开庭的家暴案件感到压力巨大,害怕自己的恶行被曝光,影响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商业利益,遂雇佣徐博实施‘伪自杀’谋杀,妄图以此阻止庭审推进,同时毁掉死者的声誉。目前,两人均已被刑拘,案件将依法移交检察机关。”
整个江州哗然。媒体争相报道,舆论再次聚焦“家暴”“权势干预”“女性安全”等话题。李文静的名字被推向风口浪尖,但这一次,不是作为当事人,而是——为真相牺牲的正义象征。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程望看着媒体们纷纷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虽然案件告破,但舆论的热度可能会引发更多的社会思考。他在警局又处理了一些后续事务,与同事们交流了案件中的经验教训。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