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私人会所三楼，静得出奇。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却又有些压抑的光，将这原本充满奢靡气息的空间映照得格外冷清。四周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也在紧张地扭曲颤抖。这里原本是江州富人圈熟人社交的据点，今晚却空无一人，仿佛早已被提前清场，寂静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赵启林靠在沙发上，身穿银灰色定制西装，修剪整齐的头发略显油亮。他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转着杯脚，神情慵懒又自信，然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队，这么晚来找我，是准备谈案子？还是谈合作？”他语气轻松，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里，却藏着一丝试探。
“当然是谈案子。”程望不假辞色，径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膝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赵启林，“李文静的案子，你应该不会太陌生。”
“听说了。”赵启林轻轻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可惜，听说是服毒，还是密室，挺戏剧性的。可惜她没进娱乐圈，不然剧本都能拿去拍电影。”
程望敏锐地捕捉到赵启林笑容下隐藏的情绪，话锋一转：“你很关心她的死。”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们有官司上的交集。”赵启林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中打着旋儿，“她的死，对我而言，利大于弊，但我没动手的必要。”
赵诚皱眉，眼中满是审视：“你不否认你有动机？”
“我当然有动机。”赵启林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们来之前不也调查清楚了？家暴案，律师怼我，媒体盯我，我还丢了两个合作方投资。这种动机，能告死我？”
程望冷笑一声，目光如炬：“你确实不蠢。”
说罢，他随手把一张打印图摊在茶几上，那是昨晚十点五十八分至十一点零二分的电梯系统日志记录——电梯被手动暂停、摄像头信号中断、重新恢复后一个背影匆匆离去。他目光紧紧盯着赵启林，观察着他的反应。
赵启林的眼神下意识地扫向那张图，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程望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又充满压迫感：“这段时间，有人进入十三层，恰好是李文静死亡前五分钟。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名男子是凶手。”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给赵启林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同时继续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那你抓他去啊，来我这干什么？”赵启林摊摊手，尽管表面镇定，可微微提高的声调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因为这名男子，穿的外套，是你品牌的限量款，全城共售六件，三件你买下送人。”赵诚接话，目光如鹰般锐利，“其中一件，就送给了你经常出入的‘健身私教’徐博。”
听到这话，赵启林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手中转动酒杯的动作也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转动，只是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显示出他内心开始泛起波澜。
“这叫线索，不是证据。”他嘴角仍有笑意，只是这笑意显得有些牵强。
“那么，我们再谈谈李文静办公室留下的伞。”程望不动声色，目光紧紧锁住赵启林，“上面虽然无指纹，但伞骨上残留有极微量香水分子，与你女伴宋倩用的香型吻合。”
“那我总不能因为她用的香水跟案发现场一致，就被判谋杀吧？”赵启林笑了，笑声却有些干涩，“你这是在做‘社会新闻’。”
程望点点头，表情依旧严肃：“确实，直接证据不够。但你知道警察办案从来不是只靠证据。”
他忽然坐直身体，目光陡然一沉，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靠的是——心理漏洞。”
话音未落，赵启林下意识握紧了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诚趁机上前，将几张照片摊开，那是案发后徐博出现在附近便利店的监控截图，时间为凌晨12点，他神情慌张、衣衫不整，左脚脚踝明显缠着绷带。赵启林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赵诚咬字清晰地说：“徐博昨晚深夜崴了脚，我们已经查到他是从你会所出来的。”说完，他也停顿了一下，看着赵启林，等待他的回应。
赵启林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中满是慌乱和无措。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他是不是帮你送了什么‘东西’？”赵诚追问道。
赵启林笑容终于僵住，他咽了口唾沫，试图继续维持镇定：“……程队，赵警官，你们是不是太想抓人了？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推论。”
“那你告诉我，”程望忽然起身，压迫地逼近一步，目光如利刃般刺向赵启林，“昨晚十一点，你在哪？”
“我……”赵启林的喉结滑动一下，眼神开始游移，“我在朋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