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
    “谁与他一家!”向澄秀眉紧蹙,怒视卫延寿。

    “殿下说得正是。”顾渚还是那般笑模样,鼻尖小痣熠熠,“常松兄莫要空口白牙毁我清誉。”

    卫延寿咬牙,这两位祖宗没有一个是他一个小小副手招惹得起的。堂堂卫家公子只得赔笑道:“说说正事?两位?”

    顾渚猛烈咳了两声,这才在卫延寿的搀扶下在屋内寻了个位置坐下。

    向澄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是她心切,未注意到天色已晚,请两位及冠公子来自己房中夜谈实在不妥。难怪顾渚方才站在门外许久,见她摆出长谈的架势,才像个灌了一半水的竹筒般叮铃哐当地进来坐下。

    向澄也在案前坐下,摸出方才找到的密信,输人不输阵般拍在案几上:“喏。”

    顾渚也不计较她招猫逗狗的模样,展开皱皱巴巴的那小块破布,神色竟无太大意外:“已伏诛?怕是与虎谋皮,被虎反噬。”

    向澄气道:“孩子还在这呢!你可别乱教!”

    刚刚被思竹从西跨院抱借机回来的虎崽像是通人性般“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卫延寿本还莫名,见这情状不免拍案大笑,又在屋中几双迷茫冷静的眼神中逐渐止住了狞笑,轻咳两声,正色道:“殿下说的是。”

    向澄观顾渚神色自若:“你早知会有人劫狱灭口?”

    顾渚也不瞒她,矜持颔首。

    想到刚才的噩梦,最后血液卷成的漩涡之中,一双骇人阴森的眸。向澄皱眉,直白问道:“既如此,绣衣卫为何不救?”

    “为何要救?”这回却是卫延寿答话,“如此反贼也值得我绣衣卫兄弟去救?”他嗤笑一声:“不亲手手刃那老贼已是绣衣卫高抬贵手了!”

    “他不是人证吗?”向澄不解,“留着活口才能顺藤摸瓜,如今藤断了,瓜在哪里?”

    顾渚正要开口,便被卫延寿一阵抢白。

    “殿下有所不知。”他单肘撑在顾渚肩头,俯身靠近向澄,刻意拖长尾音,“绣衣卫办案只信证据,只有死人死物才不会说谎。”

    向澄撇嘴,俯身将虎崽抱在自己怀中:“故弄玄虚!”

    “殿下此言差矣!”卫延寿嗷嗷叫唤两声,抢过顾渚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将茶杯递给念桃示意再续三杯,这才擦了嘴嚷道,“殿下久离安都,自然不知三年前那桩惊天奇案!”

    顾渚看他一副一人演出角抵戏的模样,不禁捂脸低咳两声试图阻止。

    卫延寿却恍若未觉,接过念桃递上的满杯茶水,一边反手递到他的手中,一边眉飞色舞道:“三年前,绣衣卫初立,鹤鸣兄刚掌印信,安都城便爆出大案——常太仆老来得子的独苗常宝,身首异处!”

    “那可是常太仆老来得子的心肝肉。可那时头颅高悬城门,尸身却不翼而飞。”卫延寿啧啧两声,“常太仆当场昏厥三次,巫医救了又救,醒后常太仆抱着儿子牌位直闯宫阙,面见圣上,老泪纵横咬定李家三公子李三就是真凶!”

    卫延寿或许真有些天赋,念桃听得入了迷,闻言不禁捂住唇道:“李三?这不就是……”

    “正是!这位宫女妹子好记性!”卫延寿一拍桌子,“李三正是替颛孙恶女背了埋伏殿下的锅的那位!”

    有人捧场,卫延寿眼中燃起兴奋的光,低声道:“说来也怨不得旁人猜疑,原是李三与常宝二人常有龃龉,生怨已久。”

    “那日常宝为挑衅李三,白日里当街调戏李三寡嫂沈氏。李三难受其辱,二人大打出手,打得那叫个头破血流,两府府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分开。李三当场撂下狠话,让常宝引颈受戮。当夜,常宝的人头就挂上了城墙!”

    向澄皱眉,沈氏新嫁不久便守了寡,世道艰难,本就如浮萍漂泊,偏生被卷入这腌臜事,真是可怜。二人争斗,不去正大光明地签了生死状打上一场,却来败坏女眷名声,那常宝真真是个混账东西!

    卫延寿道:“不论常宝此人如何混账无赖,毕竟常太仆位列九卿,独子惨死、眼见着常家就绝了后,岂肯善罢甘休?圣上给老臣面子,着令咱们绣衣卫捉拿李三归案,鹤鸣兄亲审此案。”

    “那李三定是无辜的了?”向澄问道。若是李三真是凶手,就冲着常太仆爱子如命的架势,定要李三赔命,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又卷入城郊设伏案了。

    “哎呦!殿下慧眼如炬!”卫延寿捧场赞叹,“可当时满城人都认定李三罪责难逃,就连李家人都觉得此案真是李三做犯下。唯有指挥使力排众议!”

    卫延寿像只骄傲的公鸡:“此案是绣衣卫成立后的第一件要案。咱们绣衣卫兄弟将安都城翻了个底朝天,才在城外桃花林中寻到那常宝的尸身和凶器。请了巫医验尸,常宝死于丑时前后,又有更夫作证,丑时一刻见到李三在常府外徘徊。”

    “铁证如山,常太仆当时就嚷着让李三偿命!”

    卫延寿给自己倒了杯茶:“可李三不认,说自己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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