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斯嘉丽围着她打转,用一根皮尺动作敏捷地量出衣裙所需要的尺寸,又围绕她的腰身和肩背测量。
她几乎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而她的皮肤反应却是那么强烈,令她产生一种压抑的、表面的麻酥酥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睛,看见斯嘉丽从桌上拿起一块柠檬色的布料,贴近她的面颊给她配色,不甚满意,又拿起另一种颜色的布。
时间长了,她便开始困倦,昏昏欲睡地站立着。
为了定做生日宴上佩戴的帽子,斯嘉丽又开始给她量脑袋的尺寸,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从一长条软尺漫游到她的头发上。
斯嘉丽用手指肚温柔地触摸梅兰妮的鬓角和额头,捏着白色的细条软尺,重复着量尺寸的仪式,令梅兰妮有一种惬意感。
过了一会,她开始羞于这种感觉,想要逃离,于是索性闭上了眼睛。
……
全天的生日宴会,将从大清早开始准备。
汉密尔顿家族的府邸后边有块大台地,台地上边就是玫瑰园,玫瑰丛成行成列地生长,形成一个个花坛。
这天早上,梅兰妮起床梳妆后推开窗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五彩斑斓的花田。
不同品种的玫瑰被精心安排成不同的图案生长,胭脂红、血红的威廉玫瑰映入眼帘,伴随着绿色枝叶像一道深色的滚边在花坛中间延伸蜿蜒。
在她的窗下,茶色金茅玫瑰芳香四溢,吸引了很多蝴蝶在空中蹁跹飞舞。
视线一转,她望见斯嘉丽把身子探出花圃,用清亮的嗓音给园丁下达指令,嘴里说着:“不是这样修剪玫瑰的”,“杜鹃花长得太高,大丽花丛里长草了”,“茉莉花还不够香”。
她面带笑容地看着花圃中的人影,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鬓角的头发,脑海里软融融地想着一些心事。
中午的时候,宾客们的马车先后进入府邸,梅兰妮的叔叔们和姑妈姨妈正在前厅接待客人。
不断有四轮马车经过两行椴树林荫夹道,经由一条铺了砂岩石板的道路通向府邸宽阔的台阶,停在一棵童话般巨大的巴伯利橡树底下。
进门后则是个巨大的门厅,从最中间的餐厅可以进入玻璃走廊,左边还有个藏书室和两间客房,都有直接通向中间庭院的出口。右边有个音乐室,室内有架钢琴和一架拨弦古钢琴,此外还有一间专门为男士、女士准备的更衣房。铺着奶油色梯毯的楼梯通向楼上的两个舞厅,它们的位置一个挨着一个。
在府邸的最上层是一个庞大的顶楼,由于屋顶是倾斜的,顶楼楼层显得很高,并带有一些小窗户朝向世界的四面八方。
从这些小窗口可以看见亚特兰大的群山和挤在谷地间的房屋。
望着这片安宁的土地,她突然联想到了层层叠叠的战争黑影。
她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将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园,就像想象贻贝会离开自己的外壳,蜗牛会舍弃自己的硬甲一样荒诞和不可置信。
未来尚未发生,因此难以用语言将它描绘清楚……
梅兰妮正站在这些小窗口前,手里拿着一只望远镜观察着下面来往的宾客。
独自站在廊柱下的雅德薇嘉夫人白发苍苍、形容憔悴,颈下戴着胸针,陈旧暗淡的珠宝似乎吸走了她脸上最后的光彩,让脸庞苍白得像是扑了白粉。
她曾悉心教导过梅兰妮贵族礼仪,给过她很多学习上的帮助。听说她病得很重,却还坚持参加自己的生日会,梅兰妮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决定之后要带上礼物好好探望一下雅德薇加夫人。
当戴着礼帽的贵妇和戴着高帽的绅士们从楼底下经过时,她收回了望远镜的镜片,准备走出阁楼。
她本不想举办这么隆重的宴会,就为了庆祝她的十七岁生日,但是她的家人们坚持如此,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好在她目前最想见到的人就在身边,她已经非常满足了,觉得自己算得上是幸运快乐的女孩。
下楼梯时,她意外碰见了阿希礼。
对方迎面走来,她下他上。
当身穿海蓝色西服的男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阿希礼和她同时向那些人点头致意。
楼梯上只剩下她和阿希礼,面面相觑。
她提着裙角站在宽大的大理石台阶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上次他们见面结束时的场景并不愉快。
她因此就装出一副想睡觉的模样离开。
毕竟全天的宴会,从大清早就开始了,为了恢复晚上跳舞时的精力,所以午睡是必不可少的。
她相信阿希礼能够理解,但没想到的是,对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神里全是渴望与期盼。
让她有一种力不从心之感。
她沉默地看着他的脑袋,上面覆盖着深金色的柔滑短发,心里觉得他像某种固执温顺的草食动物。
她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