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荒唐的言语致使她眸光震颤。
阿伏干定定地看着她,将她所有的神态收入眼中。
夜色微浓,将这本就不多的复杂念动抹了去,让人琢磨不透。
巷里巷外都很安静,在这一片静谧中,阿伏干问道:“你可愿随我离开?”
“离……开……”戴缨心中一凛,“去哪里?”
“西南,新国都在那边。”他说道。
迁都?弥国都城迁去了西南?迁都的原因无外乎那几样:躲避外敌入侵、巩固边防、摆脱旧势力的牵制。
这么个节点,戴缨能想到的迁都原因只有一个,外敌入侵……
当初,陆铭章借调十五万军兵,再加上乌滋本国的几万兵力,从北线和东港形成夹击之势,一齐对弥国发起攻袭。
阿伏干同陆铭章于北线对战,突传东港有外敌侵入,阿伏干一刻不歇,奔赴东港,结果在他同东港对战之时,陆铭章带着人马继续攻占北边领土。
阿伏干调集所有可用之兵,勉强阻止东港十多万军力前行,然而,北域城池却以极快的速度相继失守。
自那时,阿伏干就知道了,这一次,阻拦不住陆铭章的脚步,此次战事中殊死一搏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他知道陆铭章迟早会攻进都城,所以他做了迁都的准备。
弥国地界广袤,西南面未受战火牵连,迁去那里,他还有翻盘的可能。
“跟我走,好不好?”问话中带了一丝乞求。
戴缨没有半点犹豫:“我不走。”
曾经,她多么想要逃离,而现在,她不走,她要留下来。
不论是逃,还是如今坚定地留下,都是为了那个人。
阿伏干接下来的话,将她飘忽的神思拉回。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阿缨,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我待你不好么?我的真心你感知不到?”
戴缨仰头,看着他不语,那脸映着清辉的月色。
阿伏干低笑一声,摇了摇头,眸光复杂:“你甚至不敢反窥自己的内心,你心里有我,却不敢承认,只是龟缩着,不敢正视你对我的感情。”
戴缨面色一白,双唇颤动,就要反驳。
他走到她的身边,再次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将手抚上她的脸,声音轻而缓:“阿缨,这并不羞耻,我喜欢你,正如你也对我动心了一样,你为什么不愿承认?”
那温热而粗糙的掌心使得她的脸腮发烫,他的掌心并未真正贴上来,而是虚虚托着她的脸。
“阿缨……”他的声音和夜色融在一起,惑着她,让她迷失,“你和阿婠跟我走,我说过的话一定兑现,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们。”
终于,戴缨抬起眼,看向他,她从未如此这般近距离地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是清澄剔透的,正因太过剔透,显得中间的瞳仁深暗,像要将人吸进去。
就像立在悬崖边,往下看是万丈深渊,有种坠落般的眩晕。
她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因为她的碰触,明显感到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然而,她将他的手挥开。
“真心……”她说,“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这座城也是假的,连同城里的人也是你安排好的罢,从头到尾的一切……皆是假的,阿伏干,你嘴里可有一句实话?”
“你将我强掳来,口口声声说对我好,这所谓的''''好'''',不过是你单方面的占有和控制。”
她的话不留情面,“还有,包括你说的儿时生活,也是假的罢,你这真心……还是莫要提了。”
阿伏干眼睫微微一霎,看着她的眼,最后目光又落到她的唇上,他在想,她是温静的,对他却是冷情的,不然不会用柔软的唇说出这样锋锐的话来伤他。
他没有解释,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待她如何,是不是真心,她自己比谁都清楚,既然她不愿意正视,愿意自欺欺人,那就随意罢。
“你不愿跟我走,可以,我不勉强。”他不再屈蹲于她的脚边,缓缓站起,“但是有一点,我得告诉你,纵使你留下来,陆铭章也找不到你。”
“什么意思?”戴缨问。
阿伏干直言道:“你以为这座城只是一个‘口袋’么?是一座……我利用皇权让民间陪着演戏的假城?城中人皆是我的帮凶?”
“难道不是?”她一直以为,这座城是专门用来囚禁她的,而这座城中的百姓不过是听命于他,任务完成后,各归各位,照常过日子。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道:“阿缨,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你总出不去?为何城中的这些人如此配合?叫人难寻破绽。”
戴缨不是没想过,一整个城的人,口径高度一致,这代表了什么,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