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我想怎么样……”他说道,“一开始很简单,陆铭章杀了孟真,这笔账怎么着我都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抓你和另一个女人是关键,用那女人来泄愤,用你来威胁陆铭章。”
阿伏干口中的另一女子便是陆溪儿。
“你没有拿我威胁他。”
戴缨虽不知外间情状,但她很肯定,若阿伏干真拿他和陆铭章谈条件,事情反倒简单明了,她现在就不该在这儿。
“不错。”阿伏干说道,“我改了主意。”
他说着,拢了拢肩头的披袄。
“为何又改了主意?”戴缨问道。
他往她面上看去,慢慢地,和她的视线触上,轻飘飘道出一句:“我没法阻止一个想要寻死的人。”
戴缨呆了呆,明白了,她将他鸮四的身份换成阿伏干便能说得通了。
他根本没将她当一回事,一路上,鸮四这个身份只是为了他在外行事方便,不是为了隐瞒她。
而他没有向她说明,那是因为没必要,他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无关紧要。
这就好比,一个人抓获了一只野狐,是不会和它们说:“嘿,我其实是谁,我的名字叫什么。”
只会想着带回家后该如何处置它,是立刻杀了,还是养肥一点再杀,是剥了皮子做围脖,还是关在笼子里当个活物看一看?
然而,当猎人还未想好怎么处理这只野狐时,狐狸的精神头一天不如一天,出现自残行为,它疯狂地啃咬自己的四肢和尾巴。
猎人一看,这可不行,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它,不能死。
那就给它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罢,一块吊起来的肉和一个更大的牢笼。
在戴缨思忖间,阿伏干开口道:“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打算一直将你囚在这里?”
戴缨屏住呼吸,等他的回答。
“不,你也可以跟我回宫,你愿不愿意?”
不及戴缨回答,阿伏干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和阿婠随我回宫,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给阿婠。”
戴缨执烛的手猛地一颤,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他的回答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让她积郁了一肚子的邪火无法发泄。
“你……说……”她随即闭上眼,再次睁开,这种话,她是不会信的。
当然,阿伏干也无需多做解释,他不需要她信。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目的。”他问道,“你是问现在的,还是之前的?”
“自然是现在的。”他之前的目的,她已猜出,她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阿伏干敛下眼皮,静了一瞬,走到她的身边,就在她以为他会给出回答时,他伸出手,将旁边的锅盖揭开。
“给你留的。”
那锅里温着一碗饭,两碟子菜,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
日子就这么一日复一日地过去,戴缨不知战况如何,但从阿伏干每日晚归的情状大致猜测,一定是不平静的。
在之后的两年里,阿伏干又离开了一次,这一次比上一次离开得更久,几乎去了大半年。
待他再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变了,他不再早出晚归,大多时候都在这座城中。
戴缨依旧对他不冷不热,她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是淡淡地接受,淡淡地回应。
她原本想着,要不要在女儿成长的过程中,告诉她,阿伏干并不是她的生父。
深思过后,她没有这样做。
并非她顾及阿伏干,而是不想让女儿难过,孩子并不懂成人世界的纠葛和恩怨。
在她的世界里,爹爹就是爹爹,是那个会将她举过头顶,转圈圈的人,是那个会给她买拨浪鼓的人,是那个蹲在她面前耐心教她说话的人。
在这几年里,阿伏干扮演的父亲是称职的,他很爱阿婠,几乎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孩子。
尤其在他第二次离京归来后,他空闲的时间很多,不怎么外出,大多时候在家中。
戴缨好奇,当皇帝这么清闲?
此时的阿婠已有三岁了,听得懂话,自己也能开口说话,一双小短腿跑得比谁都利索。
每天她都要在街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在这个摊位前看一看,看中什么拿什么,一会儿又跑到那个摊位看一看,喜欢什么要什么。
只要她出街,街上的车是没有的,行人走路是要慢慢的。
戴缨有时看不过去,责阿伏干太过宠溺孩子,不能这般教养,怕将她养坏。
阿伏干却说,有些恶,不是学来的,也不是教来的。
春夏之交,天气和暖,三人坐在院子里吃饭,阿婠吃饭很快,很快将自己小碗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