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琉璃,附中操场上的银杏树却已悄然泛起微黄。开学典礼的广播声穿透薄雾,沈约站在高三理A班的队列里,攥着塞满复习资料的文件袋不停张望,直到看见景瑜那道清瘦的身影穿过人群中。少年依旧穿着熨烫笔挺的校服,领口扣到最顶端,晨光为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像幅没有温度的水墨画。
沈约踮着脚穿过人群,金发上还沾着未干的野蔷薇发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芒。他今天特意换了新衬衫,袖口两颗贝壳纽扣是昨晚熬夜缝上的,只是为了在景瑜的开学典礼演出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附中的操场上骤然安静。
校长走上台,身后跟着一个抱小提琴的身影。景瑜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衬得双腿修长,整个人像一尊被晨露洗过的玉雕。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鼻尖那颗小痣映得近乎透明。
"下面请学生代表景瑜同学表演开学曲目。"
掌声中,景瑜微微颔首。当他抬起琴弓时,沈约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颗褐色小痣,像不小心滴落的咖啡渍。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时,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凝固了,那声音清冷得像冰川裂隙里的风,却在某个高音处突然迸发出灼热的颤音。
沈约不自觉地前倾身子,手肘碰倒了邻座的矿泉水瓶。水流在绿茵地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但他浑然不觉。
台上的景瑜垂着眼睫,灯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像两把小扇子。琴声突然转向一段欢快的旋律,像冰封的河面突然被阳光撞碎,溅起千万颗水晶。
"没想到冰块脸拉琴这么有感情。"林郁诘凑过来小声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
沈约没应声。他的目光黏在景瑜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那里有常年练琴磨出的薄茧。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景瑜抬眼望向观众席,目光不知怎么就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笔直地撞上沈约的视线。沈约感觉心脏像被琴弓轻轻刮了一下。
掌声雷动中,沈约突然被人拽住袖口。
"沈约!"池映挤到他身边,栗色卷发上别着的草莓发卡晃个不停,"我找你半天了,你真是乱跑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人!"池映今天涂了蜜桃色唇彩,说话时带着糖果店的甜腻气息。
沈约眼睛直直的盯着舞台上的景瑜:"等会儿再说。"他的目光追随着正走下台的景瑜,那截雪白的后颈在黑色领口间若隐若现。
池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突然"啧"了一声:"见色忘友的家伙!你等会儿再找他嘛,"她凑近沈约耳边,"美术社学姐说昨天下午看见他在琴房一待就是五小时,不吃不喝的..."
沈约明显愣了一下,原来他这么努力练琴啊……
"找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林郁诘从背后拍他肩膀,学生会袖章的红边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林郁诘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趣味的打量着一脸小媳妇似的沈约。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林郁诘向来以严谨著称,白衬衫的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袖口的折痕都一丝不苟,偏偏这样一个人在遇到沈约的时候,没了个正形。
沈约刚要回答,就看见一个身影从转角处出现。
“Here!”沈约朝着那身影招了招手,金发碧眼的少年和小提琴新星走在哪里都总是夺目的,不少人回头看过了。
景瑜先是一愣,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给!”沈约突然把文件袋塞进景瑜怀里,里面除了各科笔记,还夹着许妙妙偷拿的三套押题卷。景瑜低头时,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被领口勒出浅浅的红痕,沈约鬼使神差地想伸手抚平,却在半空僵住。
“昨晚整理到两点呢。”沈约故作轻松地笑着,眼睛却紧盯着景瑜的反应,“数学笔记每道例题都配了漫画图解,保证比老师讲得清楚!”他没提自己反复核对知识点到天亮,更没说为了让笔记看起来不那么枯燥,特意用彩色荧光笔标注重点。
景瑜翻开最上面的英语笔记,指尖停留在用银杏叶贴纸标记的语法点上。沈约看见他睫毛轻颤,像是要把那些文字刻进眼底。“谢谢。”少年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不知是不是因为清晨的缘故。
沈约刚要开口,主席台传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校长冗长的致辞在耳边流淌,他却悄悄侧头打量景瑜。少年笔直地站着,黑色的头发微微遮住眉毛鼻翼上的黑色小痣静静地躺在那儿,校服裤管下露出的脚踝细得惊人,让沈约想起昨天不小心撞到他时,那双手骨节分明却冰凉的躲开他。
“你紧张吗?”沈约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景瑜耳尖。对方明显僵了一下,眼底肉眼可见的有一秒钟的僵硬和破冰。
“就快考试了,我是说。”沈约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衣角。
景瑜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银杏树上摇曳的叶片:“以前转学也考过。”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