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约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追问，前排的池映突然转身，栗色短发扫过她的脸颊，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快看！卤蛋的领带歪了！”她压低声音，举着手机偷拍。许妙妙立刻挤过来，两人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景瑜不自觉地往沈约这边挪了半寸，像是想避开喧闹。沈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动作，心里泛起丝丝甜意。他故意挺直腰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自然地挨着景瑜。少年身上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混着初秋的气息，一同染上野蔷薇的芬香，竟意外地和谐。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沈约在国旗下讲话的音乐声中说，“就算没考好……”他忽然想起景瑜昨晚的别扭，改口道：“我们可以把这次考试当模拟考，重点是找出薄弱点！瑜神，我就等你适应了，下次考试肯定能惊艳所有人啊！”
景瑜终于转过头，目光与沈约相撞。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泛起涟漪，像是被石子惊动的深潭。
“你为什么......”他欲言又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景瑜突然有很多话想问，你为什么帮我，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沈约说得理所当然，阳光照在他发梢和蓝色瞳孔上，神采飞扬，亮晶晶的目光带着笑意，金色的头发被晕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朋友就是要互相打气！等你熟悉这边的进度，还要教我弹小提琴呢！上次在奶茶店听你哼唱，我回家做梦都在想那个旋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景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少年垂眸时，鼻尖的小痣在阳光下忽隐忽现，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点。沈约突然发现，原来景瑜笑起来这么好看，像是深秋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融化了所有寒意。
“沈约！景瑜！”卤蛋的怒吼穿透晨雾，“升旗仪式注意纪律！”两人猛地站直，景瑜手指攥住衣角，冷冽的檀木香似有似无，沈约却偷偷憋笑。他能感觉到景瑜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偶尔飘来的呼吸声与自己的渐渐同频。
散场时，沈约故意放慢脚步。“今晚来我家复习吧？”他装作不经意地说，“我妈做了银杏叶形状的点心，可好吃了！而且我家书房有超大的书桌，比图书馆舒服多了......”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理由，直到景瑜无奈地点头，然后露出来得意的笑，眼睛里满是胜利的自豪。
“七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沈约笑得眉眼弯弯，转身时文件袋里的笔记哗啦作响，像在为这场隐秘的邀约伴奏。
他没看见景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文件袋上歪歪扭扭的“加油”字样，那是沈约今早用彩色笔写的，周围还画满了小银杏叶。
你妈妈回来了？很高兴看到你过上快乐的生活。
景瑜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眼里的暖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合了冷淡，他看向少年的目光里，夹杂着太多太多不明的情绪。
晨光渐盛，照得操场上的人影愈发清晰。风掠过银杏树，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景瑜抱紧文件袋，忽然觉得，或许这个秋天，真的会有些不一样。
走出礼堂时，景瑜就被五六个女生围在走廊拐角，沈约一下子被挤了出去。她们手里拿着各色礼物，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景瑜站在中间，脸色比平时更冷，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颗小痣。
"让一下。"沈约挤进人群，野蔷薇香气冲散了浓郁的香水味。他故意撞翻了一个女生手里的巧克力盒，金褐色包装纸散落一地。
女生们发出不满的嘘声。景瑜抬眼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沈约读不懂的情绪。
"学生会查纪律。"沈约亮出根本不存在的检查表，装出一副林郁诘平日里的样子，"非教学区禁止聚集，各位请回教室。"
人群不情愿地散开。最后一个女生离开时，沈约听见她小声嘀咕："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混血儿的脸..."
景瑜突然弯腰捡起一块掉落的巧克力，递给沈约："你的演技很差。"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睫毛镀上金边。沈约接过巧克力时，指尖碰到景瑜冰凉的指甲，那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收集的贝壳内壁。
"为什么帮我解围？"景瑜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琴弓擦过最细的那根弦。
沈约撕开巧克力包装，浓郁的苦甜香气弥漫开来："因为..."他故意拖长音调，直到景瑜微微蹙眉，"我想独吞这些巧克力啊！"
景瑜的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
沈约像发现新大陆般瞪大眼睛："你笑了！"
"没有。"
"明明有！就这里——"沈约用食指轻点景瑜鼻翼上的那颗小痣，"会动的小星星。"
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