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致命一击,以血为誓的胜利
浸透着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另一个民族的,血与魂。

    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秦峰没有再开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最后一个日本兵,被猴子一枪击倒。

    整个战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呜咽着,盘旋着。

    像是在为那些死去的亡魂,奏响一曲苍凉的安魂曲。

    秦峰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混杂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用那柄没有沾染田中鲜血的手术刀,狠狠地插进身旁的墙砖缝隙里,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队长!”

    猴子的身影,从远处的乱石堆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当他冲上城墙,看到秦峰那血肉模糊的左肩,和脚下田中信雄的尸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

    “别过来。”

    秦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检查战场,补枪,收集弹药。还有……看看王海怎么样了。”

    “队……队长……”

    “执行命令!”

    秦峰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猴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是!”

    他擦了一把眼泪,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城墙下跑去。

    他知道,队长,不需要他的同情和眼泪。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分担,能完成任务的,战士。

    看着猴子跑远的背影,秦峰才缓缓地,靠着冰冷的城墙,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急救包。

    这是他作为外科医生的习惯,无论去哪里,都会随身携带。

    他用牙齿,咬开绷带,单手给自己进行着最简单的清创和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像纸一样苍白。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带着喘息的声音,从不远处,一个被炮火轰塌的烽火台废墟下,传了过来。

    “好……好样的,后生……”

    秦峰包扎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他循声望去,只见在一个用几块破旧羊皮袄搭成的简易掩体下,一个满身是血的老战士,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是王海。

    秦峰心中一紧,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王海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显然是被流弹击中了,肠子都流了出来,鲜血,将他身下的土地,都染成了一片沼泽般的黑红色。

    这种伤势,别说是在这荒郊野外,就算是在上海最顶级的医院里,由秦峰亲自操刀,也……回天乏术了。

    “别动!”

    秦峰立刻蹲下身,想要按住他,阻止他乱动。

    王海却摆了摆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秦峰的肩膀,望向了远处那具日本军官的尸体。

    “我……我听到了……你们在上面……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他的呼吸,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俺……俺没给……咱八路军……丢人……俺……俺护住了……那箱子……”

    说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一直死死压在身下的,一个黑色的、半尺见方的金属盒子,推了出来。

    那盒子,看起来很沉重,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弹孔,边缘处,已经被鲜血浸透。

    “这……这是……俺从那个……日本军官身上……缴……缴获的……”

    王海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但他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抓着秦峰的胳膊,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进了秦峰的肉里。

    “小……小同志……俺知道……你……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答应俺……一定……一定要把它……亲手……交到……延安……交到……首长手里……”

    “这里面……是……是咱们的……根……”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最后,只剩下微弱的气息。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古老的长城。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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