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他看到。
秦峰那只完好的、之前因为虎口被震裂而显得有些无力的右手,缓缓地,探入了他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神圣的仪式。
然后,一抹比残阳更冷、比刀锋更厉的寒光,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指间,亮起。
一柄崭新的,比之前那把更薄、更短、更适合在方寸之间 致命一击的,柳叶刀型手术刀!
备用的。
他竟然,还有备用的!
田中信雄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那一点越来越近、不断放大的,死亡之光。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求饶。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也被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锁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代表着终结的短刃,以一个他毕生所学剑道都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角度,举重若轻地,绕开了他所有的肌肉和骨骼的防御。
然后,精准地,没有一丝一毫偏差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噗。”
那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田中信雄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他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冰冷,瞬间从自己的心脏处,轰然炸开,席卷了全身。
他所有的力气,他所有的骄傲,他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冰冷,彻底抽空。
秦峰缓缓地,松开了锁住他的左臂。
武士刀,带着一蓬血雨,从秦峰的肩膀上滑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田中信雄,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除了一个细微的刀柄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伤口的“点”。
鲜血,没有喷涌。
只是顺着刀柄的血槽,缓缓地,溢出一缕细线。
精准。
冷静。
致命。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
他,田中信雄,大日本帝国陆军少佐,竟然就这么,像一具被解剖的尸体,被对方,轻易地,摘除了心脏。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秦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为……为什……”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是想问,为什么你还有第二把刀?
还是想问,为什么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杀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远处的群山,头顶的天空,脚下的长城……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旋转,褪色。
最后,他看到的,是秦峰缓缓地,将那柄插在他心脏上的手术刀,拔了出来。
随着刀刃的抽出,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丝热量,也被带走了。
“扑通。”
田中信雄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砸在古老的城砖上,溅起一片尘埃。
那双因为疯狂和野心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死不瞑目。
……
风,依旧在呼啸。
残阳,将整座长城,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
秦峰静静地站着,任由左肩的鲜血,将脚下的土地,浸染成一片暗红。
他没有去看田中信雄的尸体。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自己最初的那柄手术刀,用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尘土,擦拭干净。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
城墙之下,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当田中信雄冲上城墙的那一刻,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日本兵,就已经陷入了混乱。
而猴子,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再只是骚扰,而是开始精准地,对那些暴露出来的、慌乱的敌人,进行点名。
虽然枪法依旧算不上顶尖,但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局面下,足以致命。
剩下的日本兵,在失去了指挥官,又被狙击手压制的情况下,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怪叫着,四散奔逃。
可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这片古老的长城内外,每一寸土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