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翻飞,扬起的烟尘,像是他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要亲手抓住那几只老鼠,用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在绝望中哀嚎着死去。
他要夺回那些文物,那将是他晋升中佐,乃至未来更高军衔的,最完美的垫脚石。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古老关隘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田中信雄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跑不动了吗?
想凭借这种破烂不堪的古代工事,来抵挡皇军的兵锋?
愚蠢!
可笑!
“全体都有!”他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向前一指,“加快速度!目标,前方关隘!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哈伊!”
士兵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催动着马匹,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那座沉默的关隘,发起了冲锋。
距离,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越来越近了,关隘上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田中信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种军人特有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陷阱。
“停!”
他猛地举起了手。
整个骑兵小队,瞬间勒住了缰绳,战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
所有的日本兵,都警惕地举起了枪,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座死寂的关隘。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杂乱的枪响,突然从关隘前方三百米处的一片乱石堆中响起!
子弹,胡乱地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连一根马毛都没打中。
“在那边!”
一个眼尖的军曹立刻大吼道:“东北方向,乱石堆!只有一个人!”
田中信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原来如此。
黔驴技穷的把戏。
想用这种骚扰性的攻击,来拖延时间吗?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猫捉老鼠般的、轻蔑的笑容。
“第一分队,去,把他给我揪出来,撕碎!”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仿佛在下令碾死一只蚂蚁。
“哈伊!”
一队十余人的日本兵,立刻翻身下马,呈战斗队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乱石堆的方向,包抄过去。
而田中信雄,则带着剩下的人,好整以暇地停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的虐杀。
在他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
就在那三声枪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乱石堆的一瞬间。
在关隘最高处,一处被杂草和阴影完美覆盖的垛口后面。
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十字准星,已经从田中信雄的身上,移开。
它越过了那些冲锋的士兵,越过了那些端枪警戒的士兵,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最后方,一个正在架设掷弹筒的士兵的眉心。
秦峰的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风声、马嘶声、远处的枪声……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的背景。
只有瞄准镜里那个鲜活的、不断放大的目标,是唯一的色彩。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绵长,心跳,也随之放缓。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到了极致。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就是这支枪,这块石头,这道风。
他与这整座长城,都融为了一体。
然后,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突兀地,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
这声枪响,与刚才猴子那三枪,截然不同。
它不响亮,不刺耳,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日本兵的耳膜里。
那个正在调整掷弹筒角度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朵小小的、妖艳的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尘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日本兵,都愣住了。
包括田中信雄。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狙击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敌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用那几声骚扰性的射击来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