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退,长城为碑
    第19章 不退,长城为碑

    第19章:不退,长城为碑!

    泪水,已经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干涸的盐渍在脸上留下的、紧绷的刺痛。

    秦峰依旧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霜侵蚀的石像。

    他的手指,依旧死死地抠在泥土里。

    指甲和血肉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心脏那被活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已经掩盖了身上所有细枝末节的伤痛。

    身后,望月村的方向,火光依旧在跳动,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烙印在漆黑的夜幕上。

    枪声彻底停了。

    连带着日本兵的狂笑和火焰的噼啪声,也一并被风吹散,消失在了旷野里。

    死寂。

    一种比枪炮轰鸣更让人窒息的死寂。

    “队长……”

    猴子的声音,像蚊子哼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站在秦峰身后,背上的王海像一座山,压得他本就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泪水和鼻涕糊了他满脸,在那张被硝烟熏黑的年轻脸庞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队长……我们……我们得走了……再不走……小鬼子就……”

    他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秦峰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不是站起来,而是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姿势,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血和泥的手。

    这双手,曾经拿过最精密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创造过生命的奇迹。

    这双手,也曾用同样的手术刀,以最冷酷、最精准的方式,终结过无数侵略者的生命。

    可就在刚才,这双手,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百多条鲜活的生命,为了保护他,为了保护他背上这个沉重的箱子,冲向了钢铁组成的死亡。

    德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临行前那句重如泰山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告诉后人,咱们望月村,没有一个孬种!”

    秦峰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灌进他灼痛的肺叶,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清醒,反而像一把砂纸,狠狠地打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片火光。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那座好不容易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名为“理智”的堡垒,会再次彻底崩塌。

    他慢慢地撑着地,站了起来。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猴子赶紧上前一步,想去扶他。

    秦峰却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猴子,落在了他背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王海身上。

    他走过去,伸出那只没有骨折的右手,探了探王海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脉搏微弱但还算平稳,瞳孔也没有散大。

    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之前的颠簸和浓烟,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一套检查的动作,他做得一丝不苟,冷静得仿佛刚才那个跪地恸哭的人,不是他自己。

    只有猴子能看到,秦峰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悲伤,不再有愤怒,甚至不再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那是一片死寂的、冰封的湖面。

    湖面之下,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走。”

    秦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没有去接猴子背上的王海,而是转身,率先迈开了脚步。

    背上那个装着国宝的木箱,此刻重若千钧。

    可他挺直了腰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冰冷的古籍字画,而是一百多座滚烫的、不屈的丰碑。

    这是一条没有路的逃亡之路。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荒芜的田埂和丘陵之间。

    夜色是他们唯一的掩护,冰冷的北风是他们唯一的同伴。

    猴子咬着牙,背着王海,紧紧地跟在秦峰身后。

    他好几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

    想说“队长,我们一定要给德叔他们报仇”。

    想问“队长,我们现在去哪儿”。

    但每当他看到秦峰那个沉默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墓碑般的背影时,所有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到只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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