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巧妇之炊,土法炼钢的智慧
死一样的寂静。
猴子的话音落下后,这间废弃米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刚刚才因锁定目标而升腾起的一丝热血,被“钢结构大桥”和“炸药不够”这两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冰冷刺骨。
钢铁巨兽。
秦峰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座桥的轮廓,狰狞,冰冷,横亘在天地之间,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一名队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头盔摘下来又戴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低声骂道:“他娘的,费了这么大劲,结果是块啃不动的铁骨头!”
“就算有足够的炸药,怎么送上去?两头碉堡,桥上还有电网和探照灯,人还没靠近就成筛子了。”另一人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挫败。
绝望,像霉菌一样,开始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秦峰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扫过地面。
米仓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残留着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灰烬。
他伸出手,捻起一小块没烧尽的木炭,黑色的粉末沾了他一手。
木炭……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是在浓雾中划过的一道微弱电光,一闪即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木炭,粗糙的质感在指腹上留下清晰的触感。
“队长,我们……要不先撤回根据地,把情况向上级汇报?这事儿,可能得从长计议。”猴子看着沉默的秦峰,试探性地问道。
从长计议?
秦峰知道,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焚书”行动迫在眉睫,国宝一旦被运走,再想追回,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木炭粉末拍掉,目光却变得异常明亮。
“不。”他吐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我们不撤,也不等。我们自己造。”
“造?”三个队员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造炸药。”秦-峰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米仓里,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威力足够炸断钢铁的炸药。”
……
夜色更深了。
秦峰带着小队,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县城,朝着几十里外的临时根据地疾行。
根据地隐藏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中,入口极为隐蔽。
与其说是“地”,不如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山洞群落,洞口被茂密的植被和伪装网遮盖,从外面看,与普通山壁无异。
才刚靠近警戒范围,暗处就传来两声清脆的杜鹃鸟叫。
猴子上前,用一种独特的节奏回了两声,林子里才传来一声安全的信号。
领他们进去的,是根据地的负责人,一位鬓角已经斑白的老革命,大家都叫他老王。
老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打了好几块补丁,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马灯光下显得格外有神。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领着秦峰直接进了最核心的一个指挥洞。
洞里条件简陋,一张用木板拼成的桌子,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军用地图,就是全部的家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劣质煤油燃烧的气味。
“情况怎么样?”老王给秦峰倒了一碗热水,粗糙的陶碗里,热水正冒着白汽。
秦峰捧着碗,感受着那股暖意从掌心渗入身体,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他没有喝,而是将米仓里的那番分析,以及风龙山铁路桥的巨大难题,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老王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他布满皱纹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敲击着。
当秦峰说到“我们自己造炸药”时,老王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秦峰,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小秦,我没听错吧?造炸药?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条件吗?”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手里的兵工厂,能复装一些子弹,造点手榴弹就顶天了。你说的能炸断钢桥的大家伙,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正规军工厂才能生产出来的东西。”
他的质疑很直接,也很现实。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个根据地负责人必须有的谨慎。
任何决策都关系到无数战士的生命和宝贵的资源。
“老王,我以前是学医的,化学是必修课。”秦峰放下碗,语气平静而自信,“制造烈性炸药的基本原理我懂。理论上,只要有三样最基础的东西,我们就能造出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