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佯攻的二牛愣住了。
就连另外两个掷弹筒阵地的鬼子,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冲!”
王近山的咆哮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那三个早已蓄势待发的突击队员,如同三只猎豹,猛地从凹地里窜出,沿着被清理干净的路线,向着那处断崖下的乱石堆,狂奔而去。
战局的齿轮,在这一刻,终于按照秦峰的剧本,开始疯狂地转动!
秦峰没有停歇。
在打掉机枪阵地后,他立刻调整炮口,凭借着记忆宫殿中对弹道的精确计算,朝着另外两个日军掷弹筒阵地的大致方位,迅速打出了两发炮弹。
他并不指望能精准命中。
他要的,只是压制。
是为王近山的主力部队从羊肠小道反插,争取宝贵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滚烫的掷弹筒,拔出插在鬼子眼窝里的手术刀,在对方的军装上擦了擦血迹,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他捡起一把三八大盖,检查了一下弹药,身影一闪,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不是军人,不懂得协同作战。
他是一个猎人。
现在,猎杀时间,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对于战场上的所有人来说,都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
或者说,是奇迹。
王近山亲自带领的主力部队,如同一把尖刀,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背后,狠狠地捅进了军械库后山。
那里的日军策应部队,还沉浸在胜利在望的喜悦中,根本没料到背后会杀出一支天兵。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那支由“小猴子”带领的三人突击队,也成功地利用绳索,从陡峭的悬崖上降下,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那堆乱石之后。
正如秦峰所料,一个穿着尉官军服,正举着望远镜,一脸从容的日军指挥官,就藏身于此。
面对突然出现的三个煞神,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小猴子”一梭子打成了筛子。
指挥官一死,日军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原本攻势凌厉的日军,一下子变成了没头苍蝇。
军械库正面,那些已经冲进去的鬼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收缩在库房内部的守卫部队,利用复杂的地形,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秦峰那句“让他们离弹药近一点,死得也快一点”,一语成谶。
整个战场,攻守之势,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彻底逆转。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残阳如血,将整个山谷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战斗结束了。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不可思议的亢奋。
王近山站在指挥部的岩石上,手里还提着那把枪口滚烫的驳壳枪。
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在人群中搜索着。
终于,他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身影。
秦峰正蹲在一个受伤的战士旁边,用缴获来的绷带,以一种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无比精准稳健的手法,为战士包扎着断腿。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轻柔,仿佛他手中处理的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那双刚刚在战场上翻云覆雨,决定了上百人生死的手,此刻,却充满了救赎的温柔。
王近山怔怔地看着,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充满了无数的谜团和矛盾。
他既是能运筹帷幄的鬼才军师,又是能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顶刺客,同时,还是一名技艺超群的战地医生。
国士。
王近山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密电上的那两个字。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这两个字的份量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秦……秦峰同志。”
这一次,王近山的称呼变了,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尊重。
秦峰打好最后一个结,站起身,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这才转头看向王近山。
“伤亡怎么样?”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正在统计。”王近山那张刀疤脸,此刻竟然有些局促,“不过,比预想的……要好太多了。多亏了你。”
“是战士们用命拼回来的。”秦峰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战士们的欢呼声,伤员的呻吟声,夹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残酷而真实的战争交响乐。
王近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秦峰,眼神变得无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