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斜坡的后面,三个鬼子正半跪在地上,熟练地操作着一具八九式掷弹筒。
一人负责观察和报坐标,一人负责递弹,还有一人是主炮手。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山顶的阵地所吸引,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主炮手刚刚将一枚榴弹滑入炮管,正准备调整角度。
他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
像被冬日清晨的露水滴到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
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道极细的血线,从自己的喉咙处绽开,随即,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整个前胸。
他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眼中最后的光彩,映出了一张冷漠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脸。
那张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噗通。”
炮手软软地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旁边负责递弹的鬼子察觉到异样,愕然回头。
他看到的,是秦峰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
那不是军用匕首,也不是三棱军刺。
那是一把薄如蝉翼,在月光下能映出人影的柳叶形手术刀。
是他在法租界的手术台上,用来剥离人体最精密神经和血管的工具。
此刻,它被用来剥离生命。
“八……”
鬼子张大了嘴,恐惧让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秦峰手腕一抖,手术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
“噗嗤!”
刀身精准地从鬼子的眼窝没入,贯穿了整个大脑。
鬼子的吼声戛然而生,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
最后一名观察兵终于反应过来,他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望远镜,伸手就去摸腰间的王八盒子。
但他快,秦峰更快。
在掷出手术刀的同时,秦峰的身体已经像炮弹一样撞了过去。
他左手的工兵铲,带着破风的呼啸声,自下而上,狠狠地撩在了那鬼子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鬼子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飞出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过程,从秦峰动手到结束,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枪声,只有三具迅速冷却的尸体。
秦峰甚至没有去看那三个死人一眼,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具还散发着余热的掷弹筒上。
他的记忆宫殿里,清晰地浮现出刚才那几个鬼子操作掷弹筒的全过程。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地复刻了下来。
他蹲下身,捡起一枚榴弹,手法生疏,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调整底座,测算表尺,将榴弹滑入炮口。
他的目标,不是另外两个掷弹筒阵地,而是计划中,威胁最大的那个点——日军设在半山腰,用以封锁突击队路线的歪把子机枪阵地。
……
山顶阵地上,王近山等人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秦峰的身影消失在斜坡后面,随后,那边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另外两个方向的日军掷弹筒,还在不紧不慢地开着火。
“秦……秦同志他……”二牛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敢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王近山握着驳壳枪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他赌上了,他把整个战局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神秘的“龙牙”身上。
如果他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内心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一阵熟悉的、属于己方的枪声,骤然从山下响彻!
“哒哒哒哒……”
是二牛那个排,他们开始佯攻了!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发榴弹,拖着尖锐的啸声,从刚才秦峰消失的那个斜坡后面,冲天而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一头扎进了半山腰那个鬼子的机枪阵地里。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挺一直在咆哮的歪把子机气枪,连同两个机枪手,瞬间被炸得飞上了天。
火光冲天而起,像一朵绚烂而血腥的礼花。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神来之笔的一炮给震慑住了。
山顶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