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脆的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白俄大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恶狠狠地瞪了周海良一眼,没有恋战,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跑去。
李援也连滚爬爬地站起来,惊魂未定地向周海良道谢。
巷子口的两个特务皱了皱眉,他们没想到这个总务科的软脚虾,居然还有这份胆色。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即将结束时,异变陡生!
那个逃跑的白俄大汉,在跑出十几米后,突然回身,也掏出了一把枪,对着周海良的方向,恶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这是一个完全不在剧本里的情节!
秦峰的瞳孔,瞬间收缩!
周海良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地一滚。
“噗!”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墙壁上,迸起一溜火星和砖石碎屑。
而那个被周海良“救下”的李援,却没那么幸运了。
他刚站稳,那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后心。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他手中的公文包脱手飞出,里面的文件,顿时撒了一地。
一张泛黄的、带着俄文的纸片,像一只垂死的蝴蝶,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周海良的脚边。
巷子口的两个特务,也被这血腥的场面惊呆了!
周海良趴在地上,看着几步之外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他没有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文件,而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墙角,对着白俄大汉逃跑的方向,胡乱地开了两枪。
枪声,就是信号。
远处的警笛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那白俄大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海良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文件,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脚边那张写满俄文的计划书。
巷子口,那两个特务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知道,出大事了。
其中一个,立刻转身跑向不远处的电话亭,去向佐々木汇报。
另一个,则快步走进巷子,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走向周海良。
“周桑,你没事吧?”特务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我……我没事……”周海良的声音还在发抖,他指着地上的尸体,“他……他死了……”
特务的目光,也被那张俄文文件吸引了。
他弯下腰,正想去捡。
“别动!”周海良突然厉声喝道,“这可能是重要情报!必须直接交给佐々木课长!”
他一边说,一边忍着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疼痛,抢先一步,将那张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上面的内容,而是极其谨慎地将其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然后用手死死地按住。
那副忠心耿耿、又后怕不已的样子,堪称完美。
楼上的咖啡馆里,秦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的后背,不知何时,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枪,是绝对的意外。
那个扮演白俄大汉的同志,不是他们的人。
是敌人。
是佐々木健一,在螳螂捕蝉之后,安排的、真正的“黄雀”。
佐々木根本就没有完全相信周海良,他不仅派人监视,甚至还派了杀手,准备在关键时刻,连人带情报一起“抢”走,彻底排除周海良这个中间环节。
好一招“一石三鸟”。
既测试了周海良,又拿到了情报,还顺便除掉了我方的一名交通员。
狠,真他妈的狠。
秦峰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但很快又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佐々木的算计虽然毒辣,但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份“情报”,从头到尾,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毒药。
他越是觉得这份情报来之不易,就越会相信它的真实性。
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海良在那个特务的“保护”下,拒绝了前来处理现场的法国巡捕的盘问,坐上了一辆赶来的黑色轿车。
车子,径直朝着虹口的方向驶去。
秦峰知道,现在,那份用鲜血浸染过的“蓝图”,正被送往它真正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