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向他要糖吃。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铠甲。
“佐々木让你查的事情,有头绪了吗?”秦峰终于开口,语气像是老友间的闲聊。
周海良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没有头绪,对吗?”秦峰替他回答了,“因为那根本就是一团迷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苏联幽灵,搅乱了上海的这潭水,也让你那位自负的主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周海良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这些都是特高课最核心的机密!
他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猜我是谁。”秦峰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海良,“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把你从佐々木的网里捞出来。或者,让你死得比你出卖的那些同志,更惨。”
死亡的威胁,让周海良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跟你们合作,佐々木不会放过我的!我的家人……”他终于崩溃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家人?”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真的以为,你像狗一样为佐々木卖命,他最后就会把你的家人还给你吗?周海良,你是个聪明人。一个用价值交换来的东西,当你的价值被榨干之后,你觉得它还属于你吗?你和你的家人,从一开始,就是佐々木准备随时丢弃的棋子。”
秦峰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周海良一直以来用来自我麻痹的幻想,露出了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
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他不敢去想,不愿去想。
他怕自己一旦想明白了,就会彻底绝望。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魂落魄的男人,秦峰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再用严厉的语气,而是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杀了你,把你伪装成被军统制裁的汉奸。你的死,对佐々木来说毫无价值,你的家人,或许会被灭口,或许会在这乱世里,自生自灭。”
周海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二,”秦峰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和我合作。做一回真正的双面人。你不是为我,也不是为我的组织,你是为你自己,为你的妻子和孩子,赌一次。”
“赌?”周海良的声音嘶哑。
“对,赌。”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你继续做佐々木的‘黄雀’,按照我的指示,喂给他想看的情报。等到事成之后,我会让组织动用我们在76号内部的关系,把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救出来,送去安全的根据地。让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周海良死寂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峰。
在对方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欺骗,没有看到虚伪,只看到了一种……承诺。
一种用实力作为背书的、不容置疑的承诺。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那份被重新点燃的、对生存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地交战着。
一边是佐々木那张微笑着的、却比恶魔还恐怖的脸。
一边是眼前这个神秘人递过来的、可能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了足足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他想了很多很多。
最终,妻子和儿女的脸庞,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秦峰面前的泥水里。
“我……我答应你!”他抬起头,泪流满面,“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只要能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秦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扶他。
他需要周海良的彻底臣服,不仅仅是口头上,更是精神上的。
直到周海良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秦峰才缓缓开口。
周海良立刻抬起头,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眼神里充满了专注。
秦峰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回去告诉佐々木健一,就说你通过对总务科档案的梳理,发现了一个可疑点。一个被俘的白俄军官,曾在审讯中提到过一种被称为‘西伯利亚节拍’的独特发报手法。你‘怀疑’,这可能与最近那股神秘电波有关。”
周海良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僵硬。
他听懂了。
这不是让他去编造一个谎言。
而是让他,把一个精心准备好的“真相”,送到佐々木的面前。
他将成为一根导线,将佐々木的注意力,从一片混沌的迷雾,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