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々木让他动用一切资源,去查那股神秘的电波,还有那些苏联子弹的来源。
并且暗示他,特高课内部,可能存在“不干净的东西”。
周海良知道,这是对他的敲打,也是对他的试探。
他就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立刻绞杀。
而那条蛇,还攥着他全家人的性命。
每当想到妻子温柔的脸庞,和孩子们天真的笑声,他的心就像被活生生撕开一样疼。
他只能像狗一样,为佐々木卖命,只求能换来家人的一线生机。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前方路口处,一辆拉货的黄包车突然侧翻,满车的橘子滚落一地,铺满了整个路面。
周海良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一个穿着苦力衣服的车夫,正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捡着橘子,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周海良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
那车夫像是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捡着。
就在周海良准备探出头去呵斥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自己车辆的右后方,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可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么,后车窗的玻璃,就发出一声沉闷的、被硬物击碎的轻响。
紧接着,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闪电般地伸了进来,精准地打开了车门锁。
车门被猛地拉开。
一股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也带来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身影。
那人无声地坐进了后座。
周海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他想大叫,想去摸藏在储物箱里的手枪,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已经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是枪口。
“别动,别出声。”一个年轻而又平静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否则,你和你停在76号秘密监狱里的那辆福特车,会是同一个下场。”
“你……你们是谁?”周海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那辆福特车!
是他半年前开去接妻儿时,连同家人一起被76号扣下的!
这件事,除了他和76号的当事人,以及后来的佐々木,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后座的声音依旧平稳,“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周海良,总务科副科长,代号黄雀。你背叛了你的信仰,出卖了你的同志,换来了苟活的机会,和你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的家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海良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在这个神秘人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开车。”那声音命令道,“往前走,下一个路口右转。”
周海良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心里的冷汗,已经让方向盘变得湿滑。
他按照指示,缓缓开动了汽车。
前面那个捡橘子的车夫和那辆侧翻的黄包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陷阱。
汽车拐进一条更加黑暗的巷子里,最终在一堵爬满了常青藤的墙边停下。
“熄火。”
周海良颤抖着手,拧动了钥匙。
引擎声消失,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下车。”
周海良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地走了下来。
后座那人也跟着下来,绕到他面前。
直到此刻,周海良才借着远处透来的一丝微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很年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里的教员。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寒冰,让他看一眼就浑身发抖。
这个人,就是秦峰。
秦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海良。
他的“洞察之眼”早已开启,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他看到周海良瞳孔的剧烈收缩,那是极度恐惧的信号。
他看到他嘴唇无意识的嗫嚅,那是内心防线崩溃的迹象。
他看到他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那是在用疼痛,来勉强维持最后的清醒。
最重要的是,秦峰在他的恐惧之下,看到了一幅不断闪回的、根植于他潜意识深处的画面。
一个温柔的女人,正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裳。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骑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