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幸存者“老鼠”
圾堆上跳下来,飞快地窜进了黑暗里。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些反常。

    佐々木的搜捕风暴如此猛烈,这样的关键节点,怎么会没有任何监视哨?

    秦峰的心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陷阱。

    但他还是决定靠近。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通往七号的那条小路的入口,地面上有一滩水。

    上海的夜晚潮湿,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那滩水上,漂着几片被碾碎的茶叶末。

    那是他所在的那个小组,用来标识“安全”的暗号。

    是陷阱,但同时……也有自己人?

    秦峰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他将手伸进衣兜,握住了那冰冷的枪柄。

    他压低帽檐,像一个走夜路回家的普通居民,不疾不徐地朝着七号走去。

    七号,是一栋破败的两层石库门建筑,黑漆大门紧闭,墙皮剥落,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他走到门前,没有敲门。

    而是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屈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叩击。

    两下,停顿,再三下。

    “长夜漫漫。”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秦峰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已经准备好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地翻滚,开枪还击。

    一秒。

    两秒。

    五秒。

    就在他以为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拉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秦峰没有犹豫,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至少有两个人,他们的呼吸很轻,但那种带着杀气的警惕,却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皮肤。

    “谁让你来的?”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紧绷,充满了不信任。

    “星火燎原。”秦峰回答了第二句切口。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东西呢?”那个声音再次问道。

    秦峰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验证。

    他需要拿出信物。

    但他的信物,是一句无法用实物证明的话。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林晚星同志,还喜欢在下雨天,一边听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一边擦拭她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黑暗中那道紧绷的阀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股锁定自己的杀气,瞬间消散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喘息。

    “嗤啦”一声,一根火柴被划亮。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瘦骨嶙峋、布满了惊恐与疲惫的脸。

    脸的主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黄包车夫的衣服,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警觉。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把开了保险的驳壳枪,枪口刚刚正对着秦峰的心脏。

    火光摇曳,也照亮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腹部缠着厚厚的、已经渗出黑血的绷带,嘴唇干裂,早已陷入了昏迷。

    “你是……龙牙同志?”车夫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确定。

    秦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个重伤员,眉头紧锁:“你们就剩两个人了?”

    车夫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中的枪也垂了下去。

    “没了……都没了……”他用一种近乎哭嚎的、绝望的声音低语着,“老张的交通站,十二个人,就剩我一个了……我这只‘老鼠’,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就是老鼠。

    秦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老张的交通站,那是上海西区最重要的一个情报枢纽,也是林晚星最信任的一条线。

    全军覆没?

    佐々木的刀,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秦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伤员的情况。

    腹部枪伤,严重感染,高烧不退,已经出现了败血症的迹象。

    “他需要磺胺,还有手术。”秦峰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活。”

    老鼠痛苦地摇着头,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流:“没用了……我们跑了三家地下诊所,全被端了。现在满大街都是特务和叛徒,我们连买一粒阿司匹林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