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英国人,一名植物学家,早年病逝。
徐文祖本人,毕业于新加坡爱德华七世医学院,后赴英国深造,获外科博士学位,尤其擅长创伤和整形外科。
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唯一的爱好是古典音乐和收集蝴蝶标本。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南下,徐家在战火中家破人亡,徐文祖侥幸逃脱,辗转数地,最终怀着对日本人的刻骨仇恨,选择回到祖国。
这份履历,天衣无缝。
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出生证明、学历文凭、英国的行医执照、甚至连他在医学期刊上发表过的几篇论文复印件,都一应俱全。
背景复杂,横跨中、英、马来亚三国,短期内根本无法核实真伪。
而家破人亡的设定,更是斩断了他所有的过去,让他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这为他的孤僻性格和复仇动机,提供了最完美的注脚。
秦峰启动了他的“记忆宫殿”。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浩瀚无垠的精神空间。
一座宏伟的、由无数房间构成的宫殿,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他推开一扇标着“徐文祖”的崭新大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空荡荡,像一张白纸。
秦峰站在这片空白的中央,闭上眼睛。
牛皮纸袋里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精细的像素,开始在这片空间里构建、填充。
第一天,他构建了“徐文祖”的骨架。
他的童年,在吉隆坡那座带有巨大花园的宅邸里度过。
他能“闻到”热带雨林里潮湿的空气,能“看到”母亲带他捕捉凤尾蝶时的笑脸,能“听到”父亲用浓重广东口音教他背诵唐诗的声音。
他的少年时代,在新加坡的英式寄宿学校里。
他“尝过”学校食堂里难吃的咖喱,也“记得”在橄榄球场上被撞断鼻梁的疼痛,还“记得”第一次解剖青蛙时,那股混杂着兴奋与恶心的感觉。
第二天,他开始为这副骨架填充血肉。
他将“徐文祖”二十多年的人生履历、人际关系、生活习惯,一点一滴地“植入”自己的脑中。
他不是在背诵,而是在“经历”。
他“经历”了伦敦的雾,爱丁堡的雨。
他“经历”了第一次拿起手术刀时的颤抖,也“经历”了从导师手中接过博士文凭时的骄傲。
他甚至为“徐文祖”设计了许多档案上没有的细节。
比如,他习惯用左手拿叉,右手拿刀,但喝汤时会换成右手。
他最喜欢的交响乐是贝多芬的《英雄》,因为那能让他想起死去的父亲。
他有轻微的洁癖,每天必须刮两次脸。
他对芒果过敏。
……
四十八小时后,当房门再次被打开时,站在门口的小李,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依旧是秦峰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秦峰那种如同手术刀般的锐利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学者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平静。
他的站姿不再是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戒备状态,而是微微含胸,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裤袋里,这是一个内向者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秦峰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徐文祖。
老吴就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模拟审查,开始了。
“你是什么人?”老吴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问路。
“徐文祖。”秦峰,不,徐文祖回答道。
他的声音比秦峰略微低沉,语速也慢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长期说英语所留下的口音。
“为什么回国?”
“报仇,救人。”他的回答言简意赅,符合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的习惯。
老吴点了点头,忽然切换了语言。
“What is the differential diagnosis for acute abdonal pain in the right lower quadrant?”(右下腹急性腹痛的鉴别诊断是什么?
)
一口流利的英语,问题极其专业。
“Appendicitis is the st on, but you st rule out ureteral stones, ectopic pregnan feles, aeric adenitis, especially in younger patients.”(阑尾炎最常见,但必须排除输尿管结石、女性的异位妊娠,以及肠系膜淋巴结炎,尤其是在年轻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