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她立刻警惕起来:“这会不会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阿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晚星心头一震。
有悔恨,有不甘,有决绝,唯独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如果这也是陷阱,那只能怪我蠢到家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现在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佐々木的倒计时已经数到了“八十”。
“你,带着医生和他,从这里走。”阿力指了指林晚星,又指了指陈伯和担架上的秦峰,“快!”
“那你呢?”林晚星问道。
“我们?”阿力回头看了一眼他那几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弟兄,“我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星沉默了。
她和军统是对手,甚至是敌人。
不久前,他们还在为了抢夺秦峰而斗智斗勇。
可在此刻,在这个被敌人合围的绝境里,这个名叫阿力的军统特工,却选择将一线生机留给她这个“共党”。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明白。
“走!”阿力见她不动,低吼了一声,一把将她推向洞口,“别他妈磨蹭!再不走,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喂王八!”
“阿力哥!”剩下的几名军统特工也反应了过来,围了上来。
“都别废话!”阿力一把推开他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弟兄们,咱们是军统的人,死则死矣,但不能死得像个窝囊废!今天,就算是死,也得从日本人身上撕块肉下来!让佐々木那小子看看,我们党国还是有带种的爷们儿!”
一番话,重新点燃了那几个特工眼中的火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轰轰烈烈地死。
“好!阿力哥,我们听你的!”
“跟小鬼子拼了!”
林晚星不再犹豫。
她朝阿力深深地看了一眼,仿佛要将这个人的脸刻进心里。
然后,她果断地对陈伯说:“陈伯,我们下去!”
陈伯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第一个顺着洞口的简易铁梯爬了下去。
洞下不深,大概三米左右,下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砖石通道。
空气污浊,脚下湿滑,全是黏腻的淤泥。
“快,把人放下来!”陈伯在下面喊道。
林晚星和剩下的两名特工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绑着秦峰的担架竖着往下送。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秦峰的身体因为高烧而滚烫,沉重得像一块烙铁。
每一次移动,都可能牵动他的伤口。
“七十。”
外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担架终于安全落地。
“林同志,你快下来!”陈伯在下面催促。
林晚星最后看了一眼阿力,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利落地滑下铁梯。
在她之后,那两名军统特工没有跟着下来,而是和阿力一起,重新将那块沉重的地板盖上。
“轰隆”一声闷响,头顶的光线彻底消失。
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通道里回荡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秦峰无意识的呻吟。
“这边。”陈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显然对这种环境更有经验,摸索着点燃了一支火柴。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通道由粗糙的砖石砌成,墙壁上挂满了湿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粘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我们必须快。”林晚星压下胃里的翻腾,和陈伯一起,一前一后抬起了担架。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抬着一个人行走,比想象中还要困难百倍。
他们只能弯着腰,侧着身,一步一步地挪动。
担架的边缘不断刮擦着两侧的墙壁,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峰的状况很不好,颠簸让他本就痛苦的表情更加扭曲,喉咙里发出的呻-吟也越发急促。
“他伤口可能又裂开了。”陈伯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林晚星咬紧了牙,没有说话。
她只能走得更快一些,更稳一些。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
是那辆垃圾车!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阿力他们开始行动了。
紧接着,是仓库大门被猛力撞开的巨响,木板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混杂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