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他缓缓地,将那张纸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纸条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我凭什么保证,你们的人出去后,不会把这条通道捅出去?”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我们比你更不希望它暴露。”林晚星说,“这条路,是用来走朋友的,不是用来堵死敌人的。今天你帮了我们,来日,我们未必没有再合作的机会。共同的敌人,还在我们这片土地上肆虐,不是吗?”
赵立-轩沉默了。
他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馄饨,一口气喝光了碗里所有的汤。
然后,他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法租界南面的码头,17号仓库。那里有一条通往崇明岛的秘密水路,是我的人负责的。”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更低了,“每天凌晨四点,会有一艘运送私盐的货船离港。你们可以混上船。”
林晚星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多谢。”
“别谢我。”赵立-轩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还秦峰的债。另外,我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这条线路虽然隐秘,但动用过几次。以佐々木健一的本事,我不敢保证他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快步走入黑暗的巷子,很快就消失不见。
桌上,只剩下一只空碗。
林晚星坐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刚那场看似平静的对话,其凶险程度,不亚于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但她赌赢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已经泡得有些发胀的馄饨,慢慢地送进嘴里。
很凉,也很硬。
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她需要补充体力。
因为她知道,赵立轩给出的这条路,绝不会是一条坦途。
那句警告,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里。
佐々木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条线路……
这意味着,那艘开往崇明岛的盐船,可能不是希望的方舟,而是一艘驶向地狱的死亡渡轮。
可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晚星吃完了碗里所有的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