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按住。
“别动,你的伤口会裂开。”
“我听到了,”秦峰看着她,昏沉的目光里透着一丝锐利,“我暴露了。不只是‘外科医生秦峰’这个身份,连我的脸……都成了全城的通缉令。”
林晚星沉默了,算是默认。
这比他预想的最坏的情况,还要坏上十倍。
过去,他是在暗处,敌人在明处。
他可以利用各种身份作为掩护,像一把看不见的刀,精准地刺向敌人。
但现在,他成了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靶子。
他在上海经营的一切,他熟悉的所有街道,他建立的所有安全屋和联络点,在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死亡陷阱。
他不再是猎人。
他成了整个上海所有敌对势力共同的猎物。
“我必须走。”秦峰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牵动着肺部的刺痛,“留在这里,只会把你们也拖下水。”
“我们不会丢下你。”林晚星的回答斩钉截铁,“组织上已经知道了你的情况,正在想办法。”
“办法?”秦峰苦笑了一下,“在这样一张天罗地网里,能有什么办法?”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处境。
佐々木健一动员了日军、汪伪、青帮,甚至可能还有租界的巡捕,这是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虽然还有利爪和牙齿,却受了重伤,并且失去了所有的腾挪空间。
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致命的打击。
“龙牙,”林晚星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任务,是活下去。其他的,交给我们。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休息,恢复体力。”
她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峰不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林晚星说得对。
现在他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与伤痛和高烧搏斗,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生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外面的搜查声,越来越近了。
他能听到皮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能听到蛮横的踹门声,还有居民惊恐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
那声音,就像死神的脚步,正在一步步地,朝着他们这间不起眼的棚屋逼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赵的手,已经握住了一把藏在门后的斧头,肌肉紧绷,如同一只准备扑杀的猎豹。
林晚星则迅速地将桌上用过的绷带和血水处理干净,然后拿出了一支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打开了保险。
她的动作冷静而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秦峰躺在床上,也挣扎着将手伸向枕下。
那里,藏着他的手术刀。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就算是死,他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终于在他们的门外响起。
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开门!例行检查!”
一个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