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全城戒严
那一声“龙牙”,像一枚烧红的钢针,刺破了他即将沉入深渊的意识。
这个声音……
秦峰猛地睁开眼,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手电筒的光有些刺眼,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穿着粗布工装、戴着帽子的身影,正蹲在码头的栈桥上,从木板的缝隙间俯视着他。
不是敌人。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抓着木桩的手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指节一松,整个人便要向后倒去,重新沉入那片冰冷的黑暗。
“抓住!”
一声短促的低喝从头顶传来。
一只手,一只强而有力的手,闪电般地从栈桥的缝隙中伸了下来,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袖,滚烫得惊人。
秦峰感觉自己就像一袋沉重的货物,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旁边,一根粗麻绳被迅速地放了下来。
“快,套在身上!”头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焦急。
秦-峰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能依靠本能行动。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配合着那只拉着他的手,艰难地将麻绳在腋下绕了一圈。
“好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绳子和那只手上传来。
他的身体被拖离了水面。
湿透的西装重得像铁,伤口被拉扯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被拖上栈桥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两个人都穿着码头工人的衣服,脸上抹着油污,帽檐压得很低。
其中一个,正是林晚星。
她的眼睛在手电筒的余光里亮得惊人,那份平日里的沉静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所取代。
另一个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面容坚毅,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地解开秦峰身上的绳子。
“别说话,跟我走。”
林晚星没有多余的废话,和那个男人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秦峰,迅速融入了码头后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世界在旋转。
秦峰的意识时断时续。
他感觉自己被架着,穿过了一条条散发着鱼腥和霉味的窄巷。
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他背后的伤口上撒盐。
耳边是林晚星和那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警笛与汽笛。
那声音,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他再次恢复一丝清明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一间狭小而潮湿的房间里。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带着樟脑丸味道的薄被。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桌上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
“水……”他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一碗温水立刻被递到了嘴边。
是林晚星。
她已经摘掉了帽子,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秦峰贪婪地喝了几口,干涸的喉咙得到一丝缓解,混乱的大脑也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典型的、位于城市边缘贫民区的棚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和江水潮湿混合的气味。
窗户被一块破布死死地钉住了,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警惕地贴在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赵,外面怎么样?”林晚星的声音很轻。
“暂时安全,”被称为老赵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答道,“搜捕队还没到这片。但这是迟早的事。”
林晚-星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秦峰身上。
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那身被血水和江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礼服,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
秦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牵动了腰侧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死不了……”他喘息着说,“帮我……把衣服剪开。”
没有手术刀,没有麻药,没有无菌环境。
这里只有一把生了锈的剪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