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枪口死死地顶住秦峰的胸口:“我警告你,别再往前一步!否则我开枪了!”
秦峰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你开不了枪。”
他缓缓说道。
“第一,你的右手手腕有轻微的骨裂,刚才翻窗时造成的。强行举枪,已经让你痛得快要昏厥,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你的枪是勃朗宁M1935,这把枪的特点是撞针脆弱,如果保养不当,极易出现哑火。而你的枪,枪身上有细微的锈迹,说明你至少有一个星期没有做过全面保养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峰的目光,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你不敢开枪。枪声会引来巡捕,也会引来日本人。你比我更清楚,一旦暴露,你和你背后的整个小组,都活不过明天早上。”
夜鹰的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把你的胳膊伸出来。”秦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夜鹰还在犹豫。
秦峰却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肘,腰部发力,猛地一错一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
“啊——!”夜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之后的舒畅。
他脱臼的胳膊,竟然被接上了。
秦峰松开手,将一瓶云南白药和一卷绷带扔在他怀里:“自己处理一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易了。”
夜鹰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沙哑地问道,“把这么重要的情报给你,万一你是日本人的人……”
“如果我是日本人,你现在已经在地牢里了。”秦峰打断了他,“佐々木健一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提到这个名字,夜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需要那份证据,去办一件对你,对我,对所有打日本人的中国人,都有利的事情。”秦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套德国的印刷设备,将在凌晨四点十五分,抵达三号码头。我必须阻止它。”
“印刷设备?”夜鹰愣住了,显然,他的任务目标里,并不包含这个信息。
“佐々木的金融战计划,目标是摧毁整个国统区的法币体系。”秦峰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夜鹰的脸色,彻底变了。
作为军统的精英特工,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比在正面战场上输掉一场战役,还要可怕一万倍!
“我……我需要向上面请示……”
“等你请示完,黄花菜都凉了。”秦峰冷冷地看着他,“夜鹰,我救了你的命,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的。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证据给我。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提供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让你活着离开上海。你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你带回去的情报,价值千金。”
“第二,你拒绝我。我现在就离开。不出一个小时,特高课的特工就会踹开这扇门。到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秦峰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仿佛已经准备离开。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夜鹰那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组织的纪律绝不能违背。
但现实又残酷地摆在眼前,眼前这个神秘人,是他唯一的生机。
更重要的是,对方所说的“金融战”,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国家的灾难。
相比之下,一份用来对付青帮的证据,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撼动。
“我怎么给你?”
终于,夜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秦峰收拾药箱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证据存放在霞飞路的一家瑞士银行保险柜里。”夜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不甘,“我这里没有钥匙,钥匙在我的组长手里。我只能给你地址,和开启保险柜的口令。”
“够了。”
“口令是‘长江后浪推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