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是用来执行任务的,更是用来在绝境中规避危险的。
今晚,这张地图,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秦峰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药箱换到左手,快步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他需要赶在那个军统特工向上级汇报之前,截住他。
……
半小时后,卡德路,同福里。
这里是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交界地带,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秦峰走进一条狭窄的弄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煤烟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口。
铺子早就打烊了,门板上得严严实实。
秦峰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后门的窗户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元,按照两轻一重的节奏,在窗玻璃上弹了三下。
这是军统行动人员的备用联络暗号之一。
窗户里没有任何反应。
秦峰皱了皱眉。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不,不可能。
他的“洞察之眼”不会出错。
那个特工,一定就在里面。
他不回应,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伤势过重,已经昏迷。
二,他极度警惕,把任何联络信号都当成了陷阱。
秦峰更倾向于后者。
他后退两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穿透窗户的音量,缓缓说道:
“陈公馆的电闸,是我拉的。你欠我一条命。”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锁孔。
窗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过了足足半分钟,窗户才被拉开一道缝,一把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伸了出来,对准了秦峰的眉心。
“你到底是谁?”
一个沙哑、警惕、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正是那个军统特工。
秦峰没有理会那把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缝隙:“开门,我只说一次。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试探上。”
枪口后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秦峰。
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在评估他带来的威胁。
又是漫长的沉默。
最终,枪口缓缓撤了回去。
“吱呀”一声,杂货铺的后门被拉开。
那个军统特工,此刻的样子比在陈公馆时还要狼狈。
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是在逃跑时摔脱了臼,脸上也多了几道擦伤,嘴唇干裂,眼神却依旧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戒备。
“进来。”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通道。
秦峰提着药箱,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急救包。
“说吧,你跟了我一路,想干什么?”那特工反手关上门,用那只好手举着枪,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别跟我说什么救命之恩,我们这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你很聪明。”秦峰将药箱放在一张油腻的桌子上,打开,开始自顾自地从里面拿出纱布和消毒水,“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资格知道。”
“那好,西马手表。”秦峰头也不抬地说道,“军统行动队第三小组,代号‘夜鹰’。我说的对吗?”
那特工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细节,是他身份的最高机密,只有小组内部和直属上级才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骇。
“我是谁不重要。”秦峰抬起头,目光如炬,“重要的是,我能让你活着离开上海。而你,需要为你的命,付一点小小的代价。”
“代价?”夜鹰冷笑一声,“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还是想策反我?”
“我没那么无聊。”秦服拿起一卷绷带,一步步向他逼近,“我要一样东西。一份关于青帮常四,和日本人进行军火、鸦片交易的,最完整的证据。包括交易时间、地点、货物清单、日方接头人……所有的一切。我今晚就要。”
夜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震惊地看着秦峰:“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我们盯了快一年的线,是准备用来在关键时刻,一举敲掉常四这条走狗的王牌!我怎么可能给你!”
“这么说,证据是有了。”秦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已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