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则端着酒杯,转身走向了通往侧厅的方向,那里有公共洗手间。
他走得很慢,看似在欣赏墙上的油画,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军统特工。
在他提出要去二楼书房后,那个特工端着托盘的手,出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停顿。
他的眼神,也下意识地朝着陈敬善和秦峰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迅速移开。
他听到了。
而且,他的目标,果然也是书房。
秦峰走进洗手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背,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属于“东野正雄”的脸。
温和,儒雅,毫无攻击性。
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佐々木,军统,都汇集在了这栋小楼里。
而他们的目标,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陈敬善的书房,或者说,是书房里的某个秘密。
伪钞图纸,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两条鲨鱼的环伺下,抢先一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硬闯,是下下策。
陈公馆的安保,由那个叫赵铁山的卫队长负责,从他走路的姿态和眼神来看,手底下绝对是硬功夫,而且宅子里明哨暗哨加起来,恐怕不下二十人。
更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佐々木。
他现在虽然离开了,但秦峰毫不怀疑,他的手下一定像壁虎一样,潜伏在公馆的各个角落。
那么,就只能智取。
而眼前这个军统的“搅局者”,就是最好的探路石。
秦峰关上水龙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他推门而出,没有立刻返回主宴会厅,而是走向了连接后厨与宴会厅的备餐走廊。
这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备用的餐具和酒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丝油烟味。
他刚走进走廊,就看到那个军统特工正将一个空托盘放在架子上,然后对另一个侍者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肚子不舒服,想去后面休息一下。
那个侍者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军统特工随即转身,没有走向后门,而是闪身进入了走廊尽头,通往二楼的仆役专用楼梯。
那里是监控的死角。
秦峰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却没有抽,只是任由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遮挡住自己的脸。
他在等。
仆役楼梯只能上到二楼的走廊,而书房的位置,在走廊的另一端,紧挨着主卧。
那里,是整个二楼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赵铁山亲自带着两个心腹,就守在主楼梯口。
任何从主楼梯上来的人,都会被盘查。
而从仆役楼梯潜入,虽然避开了正面的守卫,但要想到达书房,就必须穿过一条长长的、没有任何遮蔽物的走廊。
走廊两端,都有守卫。
这是一个经典的口袋阵。
除非,他有别的办法。
秦峰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墙壁上的通风口上。
很老式的设计,铁栅栏后面是通往各个房间的通风管道。
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来说,爬通风管道是基本功。
果然,大约过了五分钟,秦峰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声音很小,如果不是他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几乎无法察觉。
那个军统特工,已经进入了通风管道。
他的目标,是书房正上方的那个通风口。
秦峰掐灭了香烟,将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转身走出备餐走廊,重新回到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约定的半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足够了。
他端起一杯酒,径直走向陈敬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部长,夫人的情况似乎有些反复,我看她刚才的笑容有些勉强,脸色也比之前白了一些。我想,治疗还是宜早不宜迟。”
陈敬善一听,立刻紧张起来,连忙看向自己的夫人,果然觉得她的气色似乎是差了点。
关心则乱。
“那……那我们现在就上去?”
“嗯。”秦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守在楼梯口的赵铁山,“不过,上去之前,我需要跟您的卫队长交代几句。我的治疗手法有些特殊,需要用到一些特制的金属针具,我怕待会儿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陈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