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声的解毒
林晚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但很快就被一种决绝的冷静所取代。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这个计划的冷酷。
在他们投身的这场战争里,任何天真的想法都是对牺牲同志的背叛。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实验室里有几种备选方案,我会立刻开始合成。你需要它什么时候准备好?”
“越快越好。”秦峰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这场手术,不能有任何的延迟。”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秦峰再次回到了陈公馆。
这一次,门口的守卫检查依旧严格,但态度里明显多了一丝敬畏。
那个日本监视者的眼神也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和好奇。
秦峰拎着他的牛皮医疗箱,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上午的化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疗流程。
陈敬善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冲了过来。
“东野先生!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一个在官场上翻云覆雨的财政部长,此刻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秦峰将医疗箱放在红木茶几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让陈敬善的心也跟着一跳。
“部长先生,请坐。”秦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但也并非无药可救。”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陈敬善几乎瘫软的身体重新找到了支撑,他急忙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听着。
秦峰打开医疗箱,却没有取出任何药品,而是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钢笔。
“根据血液分析,夫人的病症,并非单纯的心脏衰竭。”他开始构建自己的“诊断”,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她的血液中存在一种活性极高的、未知的生物蛋白。这种蛋白会附着在心肌细胞上,干扰正常的电信号传导,从而放大心脏本身的旧疾,导致病情反复且急剧恶化。我暂时将其命名为‘变异性心肌抑制蛋白综合征’。”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专业术语,瞬间将陈敬善砸得晕头转向。
他完全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一种不明觉厉的专业感。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戴维斯那些洋医生,只会翻来覆去说些“衰竭”、“水肿”的废话。
“那……那这个什么蛋白……是从哪里来的?”陈敬善结结巴巴地问。
“来源很难确定。”秦峰滴水不漏地回答,“可能与环境有关,也可能与饮食有关。现在追究来源意义不大,关键是如何清除它。”
他顿了顿,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德文药名。
“传统的强心药物,对这种蛋白无效,甚至会因为刺激心脏而加速它的附着。所以,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秦峰的声音沉稳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为夫人设计了一套‘周期性中和疗法’。简单来说,就是用一种特殊的植物碱,缓慢地剥离附着在心肌上的有害蛋白,再用另一种复合酶,将其分解,最终通过肾脏代谢排出体外。这个过程不能急,必须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来。太快,会对夫人的心脏造成二次冲击。”
他将写满字的纸推到陈敬善面前。
“这是第一周期的药方。大部分药材在上海都能找到,但其中最关键的一味‘德国黑森林地衣提取物’,非常罕见,我会用我诊所里的存货。治疗期间,夫人可能会出现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甚至短期内心悸加剧的现象,这些都是有害蛋白被剥离时的正常‘戒断反应’,您不必惊慌。”
这一番话,不仅解释了治疗原理,连可能出现的“副作用”都提前做了铺垫,彻底打消了陈敬善最后一丝疑虑。
他看着那张天书般的药方,如获至宝。
“都听先生的!一切都听先生的安排!”陈敬善站起身,对着秦峰深深鞠了一躬,“内人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秦峰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牢笼的钥匙,已经有半把落入了他的手中。
接下来的三天,秦峰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准时来到陈公馆,亲自为孙馥珍调配、注射他那份特制的“解药”。
这份解药,正是他和林晚星在实验室里耗费了数个小时的成果。
它被精确地计算过剂量,既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中和孙馥珍体内的箭毒木生物碱,又不会让她的身体指标出现任何“奇迹”般的飞跃。
一切都必须在可控的、可解释的医学范畴内进行。
秦峰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他穿着雪白的褂子,戴着消毒手套,用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