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耐心地向孙馥珍解释每一种药剂的作用,尽管她根本听不懂,但这专业的态度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孙馥珍的身体状况,也正如他“预言”的那样,开始出现反复。
第一天,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能多吃半碗粥。
第二天,又忽然陷入了长时间的嗜睡,体温也有些升高。
陈敬善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一看到秦峰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听到他关于“戒断反应”的沉稳解释,又强行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第四天下午,当秦峰正在为孙馥珍进行例行检查时,一个不速之客,敲响了卧室的门。
“陈部长,我听说夫人的情况有些反复,特地过来探望一下。”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彬彬有礼、但语调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日语口音。
是小野寺信。
陈敬善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立刻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小野寺先生,您太客气了,快请进。”
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合体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小野寺信走了进来。
他先是礼貌地对床上的孙馥珍鞠躬问候,目光随即落在了正在收拾器具的秦峰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东野先生吧?久仰大名。”小野寺信微笑着伸出手。
“不敢当。”秦峰放下手中的注射器,与他握了握手,触感冰冷而干燥。
“洞察之眼”瞬间开启。
秦峰看到了小野寺信那微笑面具下,隐藏的极度警惕和审视。
他眼角的肌肉有极其轻微的抽动,瞳孔在看到自己调配的药剂时,有零点一秒的收缩。
他在怀疑。
“听说东野先生诊断出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小野寺信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睛却盯着床头柜上那杯褐色的药液。
“是,变异性心肌抑制蛋白综合征。”秦峰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他自己编造的名字,“在德国汉诺威医学院的临床研究中,有过类似的病例报告。”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权威的、难以查证的背景抛了出来。
“哦?汉诺威医学院?”小野寺信的兴趣似乎更浓了,“我记得帝国大学的藤田教授,也曾是汉诺威的客座学者。不知东野先生是否认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信息核查的陷阱。
秦峰的“东野正雄”身份履历是完美的,但任何伪造的履历,都经不起这种细节盘问。
然而,秦峰的“洞察之眼”早已捕捉到了对方在说出“藤田教授”这个名字时,喉结不自觉的滑动和眼神的飘忽。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试探。
“藤田教授是心脏外科的权威,我主攻的是神经内科与药物学,虽然同在一所学院,但很遗憾,并无深交。”秦峰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一丝学者的遗憾,“不过,我拜读过他关于心脏瓣膜修复的论文,确实是大家手笔。”
他不仅化解了问题,还反过来展示了自己“履历”的真实性。
小野寺信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原来如此,是我想当然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杯药液:“不知东野先生这神奇的疗法,主要用的是什么药物?我本人也对药理学有些兴趣,或许能向您学习一二。”
真正的盘问,现在才开始。
旁边的陈敬善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生怕秦峰的治疗秘方被日本人偷学了去。
秦峰却显得十分坦然。
他拿起那杯药液,甚至递到了小野寺信的面前。
“没什么神奇的,只是一些生物碱和复合酶的组合。核心成分是黑森林地衣提取物,作用是中和蛋白活性。辅助成分包括毛地黄苷,用于维持基础心率;还有微量的阿托品,用来应对可能出现的房室传导阻滞。”
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真实存在的药物。
毛地黄苷和阿托品,更是治疗心脏病的常规药物。
他将真正的解毒剂成分,完美地隐藏在了这一堆烟雾弹之中。
他甚至还主动解释道:“这几天的病情反复,主要就是因为阿托品的剂量需要根据蛋白剥离的速度进行微调,这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所以看起来会有些起伏。”
这番解释,专业、严谨,充满了现代医学的逻辑性,听起来比“特效滋补品”那种玄之又玄的说法,要可靠一百倍。
小野寺信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是医生,秦峰抛出的这些东西,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只能闻了闻那杯药,一股淡淡的、混杂了多种草药的苦涩味道,和他提供的“滋补品”完全不同。
“东野先生果然是学识渊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