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心音混乱、虚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娴熟地检查了她的瞳孔、脉搏、血压,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顶级外科医生的角色。
在为她测量指尖血氧的时候,他用采血针轻轻刺破了她的食指指尖,在用试纸吸取血样后,另一只手极其隐蔽地用一根极细的毛细管,多采集了一滴血液,并迅速封存进一个微型试管里。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快到孙馥珍只感觉到一丝轻微的刺痛,根本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秦峰直起身,目光落在了那个深棕色的玻璃瓶上。
“夫人,这种药,您服用多久了?”他像是随口一问。
孙馥珍看了一眼那个瓶子,眼神有些复杂,虚弱地回答:“差不多……快两个月了。是小野寺先生托人从德国带来的,说是对心脏最好的滋补品。”
“效果感觉如何?”
“说不好,”孙馥珍摇了摇头,“刚开始吃的时候,好像是精神了些。但后来……就感觉越来越乏力,有时候心慌得更厉害了。”
秦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拧开瓶盖,一股极淡的、带着一丝植物涩味的苦杏仁气味飘了出来。
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秦峰的感官远超常人。
他的大脑在瞬间开始检索。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强心药物或滋补品该有的味道。
他从药瓶里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放在指尖捻了捻。
药丸的质地很松散,像是用多种植物粉末混合压制而成的。
“洞察之眼”全力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枚小小的药丸仿佛被无限放大,构成的每一个微粒都被解析。
他看到了几种常见的名贵草药粉末,比如高丽参、鹿茸……这些都是幌子。
而在这些粉末的深处,他“看”到了一种极其微量的、结构复杂的生物碱结晶。
它的分子结构,在他的记忆宫殿中飞速与数万种毒物进行比对。
一秒后。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南美箭毒木提取物。
一种在医用上严格管制的肌肉松弛剂,过量使用会导致呼吸肌和心肌麻痹。
但如果以极其微小的剂量,长期、持续地服用,它就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像一种看不见的毒药,缓慢地破坏神经系统,加重心脏的衰竭,制造出一种“病情自然恶化”的假象。
好阴险的手段!
佐々木健一……小野寺信……
秦峰的内心杀意翻涌,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将药丸放回瓶中,盖好盖子,对孙馥珍说道:“夫人,您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需要带走您的血液样本,还有这种滋补品,回去做一次详细的化验。在我得出结论之前,请您暂停服用它。”
“好,都听东野先生的。”此时的孙馥珍,已经对他深信不疑。
秦峰收拾好医疗箱,确认血液样本和那枚药丸都已妥善藏好,才转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陈敬善像一尊望妻石,一看到门开,立刻就迎了上来。
“东野先生,怎么样?内人她……”
“情况暂时稳住了。”秦峰的表情严肃,“但想要根治,必须先弄清楚病因。我需要回我的诊所,用专业的设备对夫人的血液进行分析。大概下午三点左右,我会再过来,给您一个确切的治疗方案。”
“好好好!”陈敬善连声应道,亲自将秦峰送到门口,又塞给他一张空白支票。
“东野先生,请您务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费用不是问题!”
秦峰看了一眼那张支票,没有接。
“部长先生,在治好夫人之前,我不会收一分钱。”他微微躬身,“这是医生的原则。”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让陈敬善愈发敬畏的背影。
……
轿车驶离了陈公馆。
秦峰没有回自己的诊所,而是让司机在市区里兜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下了车。
他走进巷子深处,七拐八绕,最终进入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李氏印章店”。
店铺的掌柜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看到秦峰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埋头刻章。
秦峰径直穿过店铺,推开后堂的一扇暗门,走了进去。
暗门背后,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一间小型的、但设备精良的化学实验室。
离心机、显微镜、分光仪……各种先进的仪器在无影灯下闪着冰冷的光。
这里是我党设在上海的秘密联络站之一,也是为秦峰提供技术支持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