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看着桌上的情报,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被一条无形的线,迅速连接了起来。
一个有严重心脏病、且极度迷信西医的母亲。
一场汇集了上海滩所有名流权贵的盛大舞会。
一个完美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
现在,只缺一个足够分量的主角登场。
“星火,”秦峰看向林晚星,“我需要组织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身份。”秦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井上正雄,三十五岁,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主攻心脏外科,是日本国内最顶尖的心脏病专家之一。因为不满军方在国内的暴行,愤然来到上海,在法租界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这是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备用身份之一。
所有的背景资料,都天衣无缝。
“这个身份可以用。”林晚星立刻明白了秦峰的意图,“但是,你怎么让他变得‘名声大噪’,怎么让陈敬善的夫人注意到你?”
“这就需要一场‘意外’了。”秦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舞会当天,陈夫人孙馥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心脏病突发。而她的私人医生戴维斯,会恰好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及时赶到。整个宴会厅,数百名宾客,只有一个人,能救她的命。”
猴子和铁牛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让陈夫人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刚刚好心脏病发作?
这又不是演戏。
“组长,这太难了……”猴子忍不住说道。
“难,才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秦峰的目光扫过他们,“铁牛,你之前说,陈文辉被打断了腿?”
“是。”
“他现在用的什么药?”
“听说是从美国人手里买的特效止痛药,黑市上炒到了天价。”
“很好。”秦峰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猴子,你有没有办法,把我们手里的东西,换掉他正在用的药?我要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从桌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是无色透明的液体。
“这是……?”
“洋地黄毒苷。从一种植物里提取出来的强心剂。正常剂量下,是治疗心脏病的良药。但如果……”秦峰顿了顿,“如果让一个健康人长期微量服用,再突然停药,就会引发严重的心律紊乱,症状和心脏病急性发作,一模一样。”
“而陈文辉,为了止痛,必然会每天服用。孙馥珍爱子心切,也必然会亲自照料。在这个过程中,她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这种药物。通过皮肤接触,日积月累,效果虽然慢,但足够了。”
“到了舞会那天,只要一个小小的刺激,比如一杯烈酒,或者是一点惊吓,就足以引爆她体内积蓄的‘炸弹’。”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猴子和铁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看着秦峰,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比真刀真枪的搏杀,要可怕一百倍。
这就是他们的组长,代号“龙牙”的男人。
他手中的手术刀,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这件事,我去办。”铁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好。”秦峰点点头,看向林晚星,“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将那张请柬的样式图,推到了桌子中央。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日本医生,要怎么才能拿到这张进入名利场的门票?”
这确实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请柬,一切都是空谈。
林晚星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或许,我们的新‘朋友’,能帮上这个忙。”
秦峰的目光一闪。
“王川林?”
“没错。”林晚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现在急于向我们证明他的价值,也急于找到一个能摆脱困境的破局点。而陈敬善的舞会,同样是他的机会。”
“军统在汪伪政府里,必然有潜伏的棋子。以王川林的级别,搞到一张请柬,并不难。”林晚星继续分析道,“我们可以通过他,把‘东野正雄’这个名字,送到陈敬善的面前。”
“就说,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可以发展的对象。王川林为了试探我们,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定会同意。”
一石二鸟。
秦峰的脑中,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