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确实存在。
而他亲手招募的那个“东野正雄”,脸上光洁如玉,什么都没有。
一个最完美的伪装,却因为一颗最微不足道的痣,轰然崩塌。
佐々木健一放下放大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低沉的,压抑在喉咙里的笑声。
有趣。
太有趣了!
这个“龙牙”,能找到一个和目标人物如此相像的替身,并且在短短时间内,掌握了对方所有的专业知识和行为习惯,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特工能做到的了。
这是一个天才。
一个伪装与欺诈的天才。
那么,这个天才,究竟是谁?
拥有如此精湛的伪装能力,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冷静果决的行动力,以及……对大日本帝国刻骨的仇恨。
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块块拼图。
佐々木健一的大脑,开始飞速检索他到任上海以来,处理过的所有案卷。
灭门的,暗杀的,失踪的……
无数的案件,像潮水般涌过。
突然,一个被他归类为“已结案”的卷宗,在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秦家灭门案。
一年多前,为了铲除一个窝藏抗日分子的外科医生家庭,他亲自带队执行了那次清剿。
他记得那个医生,秦汉生,骨头很硬,到死都没有吐露一个字。
记得他的妻子,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挡在孩子面前,被刺刀贯穿了身体。
也记得……他们那个学医的儿子。
叫……秦峰。
当时,现场一片火海,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叫秦峰的年轻人,已经和他的家人一起,化为了灰烬。
尸体,也因为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一个医学院的高材生。
这意味着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智商和记忆力,也懂得如何让一把手术刀,变成最致命的武器。
一场灭门惨案。
这意味着他拥有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复仇动机。
失踪的幸存者。
这意味着他有时间,在暗中积蓄力量,改头换面。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张清晰而冷酷的脸。
秦峰。
佐々木健一站起身,缓缓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上海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法租界,划过公共租界,划过那片曾经属于秦家的旧址。
他没有立刻下令,去逮捕那个还在扮演“东野正雄”的秦峰。
那太简单了,太乏味了。
就像一盘刚刚开始的棋,就直接掀翻了棋盘。
那不是一个棋手该有的风度。
他已经找到了对手的王。
而对手,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这让佐々木健一产生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感。
他很想看看。
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这个欺骗了所有人的顶尖特工,接下来,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他想一层一层地,剥开他所有的伪装。
想看他在绝望中,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
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从精神到肉体的,完全的胜利。
“来人。”
他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门口。
“课长。”
“通知下去,对于‘东野正雄’君,予以嘉奖。晋升他为研究所的副主管,并且,将‘V’计划的下一步研究,全部交由他负责。”
下属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研究所遭受如此重创之后,不仅不追责,反而要给一个幸存者升职?
但他不敢问。
他只知道,佐々木课长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深意。
“嗨伊!”
下属领命,躬身退下。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佐々木健一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他端着茶杯,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街道与弄堂,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秦峰一定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舔舐着伤口,同时,也在策划着下一次的攻击。
而自己,就是那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剿匪。
这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