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斯电码!
他立刻将这组信号在脑海中翻译过来。
是数字“1”。
果然!
陈博士不仅看懂了他的信号,更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信息!
接下来,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地,不断传来陈博士那仿佛要咳出血来的声音。
“咳咳……咳……”(2)
“咳咳咳咳……”(4)
“咳……”(5)
“咳咳咳……咳咳……”(8)
“咳咳……”(2)
一组六位数的密码,通过这种最原始,也最悲壮的方式,跨越了重重阻碍,传递到了秦峰的耳中。
每一声咳嗽,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陈博士每一次发出信号,都在冒着被发现的巨大风险,都在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
拿到密码,秦峰立刻走到隔壁,陈博士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这里的锁,只是普通的钥匙锁。
他将那个冰冷的金属管——那枚特殊的钥匙,插了进去。
“咔哒。”
门开了。
办公室里很整洁,但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全是德文和英文的医学、生物学典籍。
这不像是一个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学者的书房。
秦峰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书上停留,他径直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储藏柜前。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密码盘上,迅速按下了刚才那组用生命换来的数字。
124582。
“嗡……”
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文件,只在最中间,静静地放着一个铅灰色的小盒子。
盒子上,用红色的贴纸,画着一朵盛开的樱花。
就是它!
秦峰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了出来。
盒子很重,入手冰冷。
他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纸质的资料,而是十几卷微缩胶卷,和几十张玻璃底片。
秦峰拿起一张底片,对着灯光。
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他握着底片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是一张张活体实验的照片。
被绑在手术台上,表情痛苦扭曲的同胞;
被注射了病毒后,身体发生恐怖异变的孩童;
堆积如山的、如同垃圾一般被处理掉的尸体……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人间地狱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研究资料?
这分明是那群畜生,用中国人的血肉和生命,写下的……罪状!
秦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盒子盖好,递给老赵。
“收好。用你的命去保护它。”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老赵郑重地接过盒子,小心地放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东西到手了。
但是,秦峰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陈博士,作为一个顶尖的科学家,思维何其缜密。
他既然能想到用摩斯电码传递密码,就一定还会留下别的后手。
他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一组随时可能被更改的密码上。
秦峰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再次扫过整个办公室。
书架、办公桌、实验台……
他的“洞察之眼”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视网膜上被放大、解析。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办公桌上。
桌子上,除了一盏台灯,一个笔筒,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人,背景,是上海交通大学的校门。
那时的陈博士,风华正茂。
这很正常,很多人都喜欢在桌上放自己的照片。
但不正常的是,这张照片的摆放角度。
它不是正对着椅子,而是微微向左偏了十五度角左右。
这个角度,对于一个凡事井井有条、追求对称与完美的学者来说,是一种无法容忍的瑕疵。
除非……这是故意的。
秦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他将相框翻过来,背后的盖板很普通。
他用指甲,轻轻抠开了盖板。